国务院部署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 专家详解如何实现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目标

问题——固体废物总量压力与结构性矛盾并存。

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提出,要坚决遏制固体废物增长势头,并把源头减量摆在突出位置。

受访专家指出,我国固废产生具有“量大、类型多、分布不均、利用水平参差”的特征:一方面,部分城市和产业集聚区固废产生强度高、环境风险更集中;另一方面,回收利用体系对低值、混杂、分散来源固废的覆盖能力不足,导致“产生快、回收慢、处置贵”的矛盾在一些领域较为突出。

原因——产业结构与消费方式变化叠加,监管与市场机制仍需补齐短板。

刘振刚分析,固废增长背后既有工业生产规模和资源型产业集中的长期因素,也有快递外卖等新业态带来的包装废弃物快速扩张。

当前三类固废减量潜力尤为突出:其一,大宗低值工业固废如磷石膏、煤矸石、尾矿、赤泥、钢渣等,年产生量超过35亿吨、历史堆存量巨大,综合利用率仍有提升空间;其二,一次性包装废弃物增长快,2024年快递、外卖、商超一次性塑料等产生量已超5000万吨,但整体回收率偏低,胶带、填充物等更是回收难点;其三,建筑垃圾占城市固废比重较高,年产生量已超30亿吨,资源化利用水平仍不均衡。

与此同时,固废治理链条长、参与主体多,部分环节存在信息不对称和责任边界不清,导致违法倾倒、非法转运等风险时有发生。

影响——不遏制增量,将制约高质量发展并抬升治理成本。

固废增长不仅占用土地、挤压环境容量,还可能带来渗滤液、扬尘、重金属等生态风险,影响群众生活环境与安全生产。

同时,若仍以末端处置为主,运输半径扩大、设施负荷波动将推高全社会治理成本;而资源化利用不足,也意味着再生资源供给潜力没有充分释放,不利于降低原材料消耗强度和推动循环经济发展。

对策——以“源头减量+责任落实+设施补网+市场驱动”构建闭环治理。

围绕“谁污染、谁治理”,刘振刚建议把原则转化为可追踪、可问责的制度安排:一是完善电子台账与信息化监管,将产废单位固废成分、数量、去向等纳入动态监管,提高跨区域转运的可追溯性;二是强化许可与计划管理,通过更严格的排污(固废)许可证要求,倒逼企业在工艺、原辅料和管理环节减废降污;三是探索与风险相匹配的生态环境修复资金保障机制,确保污染损害发生后具备修复资金来源;四是推进绿色供应链管理,把减废要求嵌入采购、生产、物流与包装设计,将污染成本与资源化绩效纳入企业综合评价,推动责任向产业链上下游延伸。

在设施建设方面,受访专家用“总体满足、布局失衡、协同不足”概括现状:东部部分超大城市处置设施与产废规模不匹配,而一些中西部地区存在设施利用率不高的情况;城乡统筹不足导致农村固废往往需要长距离转运处置。

对此,建议强化省级统筹和区域协同,推动设施共享与应急互济;补齐分类收集、转运中转、无害化处置等关键节点,提高标准化、规模化运营水平;同时强化环境与安全底线,严格全过程风险管控和第三方规范运营,防止“带病运行”。

前景——以制度牵引技术与市场,推动固废“减量化”走深、“资源化”提质、“无害化”兜底。

业内人士认为,抓住工业固废、一次性包装和建筑垃圾等“牛鼻子”,通过“源头减量—循环替代—责任延伸—全程监管”组合措施,有望在2030年前后推动固废增量得到更有效控制。

随着再生材料标准体系完善、再生产品应用场景拓展以及市场化回收网络提效,固废将更大程度转化为可利用资源要素;同时,基础设施更均衡、监管更精准,将为守牢生态环境安全底线提供支撑。

固体废物治理既是环境命题,更是发展方式的深刻变革。

从"末端清理"转向"全程治理",从"政府主导"迈向"多元共治",这场涉及生产方式、消费习惯和制度创新的系统工程,正在考验着中国绿色转型的战略定力与治理智慧。

正如受访专家所言,唯有将"谁污染谁治理"转化为每个市场主体的自觉行动,才能真正实现从"废弃物"到"城市矿产"的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