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文旅融合持续深化、短视频传播加速的背景下,传统戏曲与民间仪式类艺术面临“看不见、听不懂、传不开”的现实困境。
尤其是以面具、程式、锣鼓为核心的地戏,兼具历史叙事与仪式属性,如何在保持精神内核与审美体系的同时,与当代青年审美和现代传播语境对接,成为非遗传承与公共文化传播共同面对的课题。
原因:一方面,城市化与人口流动改变了传统社区结构,地戏赖以生长的村落公共空间和节庆场景相对收缩,年轻一代接触机会减少;另一方面,传统曲牌、唱腔与叙事方式具有较强的地域性与门槛,外地受众进入成本较高。
此外,市场化传播往往追求“快、短、强刺激”,若缺少系统化阐释与高质量内容生产,容易把非遗简化为“符号化景观”,出现只见面具不见精神、只见热闹不见脉络的误读。
对此,需要新的内容载体与表达方式,在“原真性”与“可传播性”之间找到更稳妥的平衡点。
影响:此次两位音乐人赴安顺的创作实践,为破解上述难题提供了可观察的样本。
在石头寨等地,音乐人从屯堡历史记忆与地戏表演传统入手,通过戴地戏面具、理解人物与神祇象征等方式,尝试把“看戏”转化为“理解戏”。
在音乐呈现上,创作团队将方言韵律、锣鼓节奏、芦笙音色等传统元素,与非洲雷鬼律动和电子节拍结构进行融合,并对地戏经典曲目《借取降龙木》作出新的编曲处理,使穆桂英这一经典女性角色以更贴近当代听觉的方式再次被“听见”。
这种跨界并非简单拼贴,而是在节奏、音色与叙事上建立对应关系:锣鼓与电子鼓点形成互文,方言的语气与旋律走向强化人物气质,面具所承载的“身份转换”与音乐编排中的“段落推进”相互呼应。
从传播层面看,音乐人文微纪录片的叙事结构能够把“地点—人物—技艺—作品”串联起来,既呈现创作结果,也交代创作依据,有助于公众在有限时长里获得较完整的文化信息,提升非遗传播的有效性与可信度。
对地方而言,这类高质量内容有望为安顺的文化旅游形象增添更具辨识度的叙事线索:不是简单的“打卡”,而是以故事、声音与人物为入口的深度体验,带动公众对屯堡文化、地戏艺术以及相关村落空间的关注。
对策:非遗保护与创新传播并行,关键在于“守正”与“创新”的边界管理与机制建设。
其一,创作端应坚持田野采风与在地学习,尊重原有曲牌、锣鼓结构与表演程式的逻辑,避免把传统元素仅当作装饰性素材;其二,传播端需强化背景阐释,把屯堡历史脉络、地戏的功能与审美规则讲清楚,降低受众理解门槛;其三,平台与节目制作可引入更多本土传承人、学者与社区参与者,形成多主体共创,使作品既有专业度也有在地性;其四,地方公共文化服务可把此类作品与研学、展演、工作坊结合,构建从“线上观看”到“线下体验”的闭环,推动非遗从“被观看”走向“可参与”。
前景:从更长周期看,传统艺术的当代表达将更多呈现“多声部共存”的格局:舞台演出、社区节庆、纪录影像、跨界音乐、数字传播等路径相互补充。
以安顺地戏为例,面具、锣鼓与戏文的价值不仅在于“古老”,更在于其承载的历史记忆、伦理观念与集体美学。
只要创作者保持敬畏与耐心,传播者坚持准确与克制,管理者完善保护与利用的制度安排,传统就不必在现代化进程中退场,而可以在新的社会生活中获得新的位置。
此次改编《借取降龙木》的尝试,或将推动更多年轻人以音乐为入口走近地戏,也为地方文化资源的活化提供了新的叙事范式。
文化的生命力在于传承,传承的活力在于创新。
当古老的地戏面具遇见现代音乐节拍,当传统的方言唱腔融入电子音乐元素,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艺术形式的跨界融合,更是文化传承理念的深刻变革。
正如节目中所言,有些文化瑰宝从未沉睡,它们只是在等待一次真诚的聆听和温柔的唤醒。
在新时代的文化建设征程中,我们既要做传统文化的忠实守护者,更要做创新发展的积极探索者,让中华文化在传承中发展,在发展中传承,绽放出更加绚烂的时代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