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数字化提速,但人才仍有缺口。山东寿光,越来越多“智慧农场操盘手”借助智能设备实时调控温湿度、光照和水肥;浙江丽水,返乡青年通过直播电商把山货卖向全国;四川青川,茶农利用物联网监测和数据分析推进标准化生产,提升品质与收益。多地实践显示,农村数字人才正从“会用手机”升级为“会用数据、会运营、会管系统”,推动农业生产经营方式加速转型。 但不少地方仍面临供给不足、结构不匹配等问题:懂农业不懂数字、懂技术不懂产业、会带货却不懂品牌与品控的情况并存;部分地区人才回流规模不大,数字岗位吸引力偏弱;培训覆盖面扩大了,但质量参差不齐,难以跟上产业升级节奏。 原因——产业需求升级与培养机制脱节,是主要制约。 一是技术迭代快、场景更复杂。智慧种植、精细养殖、仓储冷链、质量追溯、内容营销、客户运营等环节都需要复合能力,但不少培训仍停留基础工具操作,解决不了“怎么用、用在哪、如何变现”的关键问题。 二是县乡承载能力有短板。基础设施在改善,但算力服务、专业运维、数据标准、品牌体系、供应链配套等仍不完善,人才难以在当地形成稳定的职业路径和成长空间。 三是激励与保障跟进不够。电商主播、农业数据分析、智能农机运维等新岗位在评价体系、职业认定、社保衔接各上仍不健全,影响人才长期扎根。 四是协同培养不够紧。政府、企业、院校、合作社各自推进较多,但面向产业链的“共设课程、共建基地、共评成果”机制仍需补强。 影响——农村数字人才加速成长,正在重塑产业与治理。 从市场看,农村网络零售和农产品网络零售持续增长。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农村网络零售额、农产品网络零售额分别达3万亿元、7833.1亿元,同比分别增长6.7%、9.9%。增长背后,是更多农村从业者进入数字化经营。 从产业看,数字化推动农业从经验驱动转向数据驱动:通过传感监测、模型决策和精准作业,降低资源消耗、减少病虫害风险、提升产量稳定性;通过数字化分级分选、质量追溯和标准化管理,提高竞争力与品牌溢价。 从流通看,直播电商和产地直发缩短链条、降低损耗,让产销对接更高效;数字化运营推动销售从“卖得出”走向“卖得好、卖得稳”。 从治理看,农村数字人才参与建设基层数字平台,推动政务服务和民生事项线上办理,促进基层治理从“人跑腿”向“数据跑路”转变,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与透明度。 对策——以协同体系和实战导向提升培育质效,破解“引育用留”。 其一,构建多元协同的培养体系。围绕《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提出的“加强农村数字人才、电商人才培育”要求,建立政府统筹、企业参与、院校支撑、合作社与基层组织落地的协同机制。政府侧重规划引导、资源整合与政策保障;企业提供真实业务场景、技术工具和实践导师;高校与职业院校加强课程研发、师资培养和产学研合作;合作社与龙头主体提出岗位需求、组织实操训练,形成“需求牵引—联合培养—实践检验—就业创业”闭环。 其二,强化实战化、场景化培训。把课堂搬到智慧农场、加工车间、分拣中心、直播间和县域电商公共服务中心,围绕种植模型、设备运维、内容生产、投流策略、客户管理、供应链协同等关键技能开展沉浸式训练,减少“听得懂、上手难”。 其三,建立以能力为核心的评价与激励机制。完善分级认证与技能考核,把实操能力、带动增收、品牌建设、质量控制等纳入评价,并与创业扶持、贷款贴息、项目申报、平台资源等政策衔接,让“学得好有回报、干得好有通道”。 其四,优化模块化、动态化课程体系。课程覆盖基础数字素养、专业应用技能、创新拓展能力三类模块,并随平台规则、市场趋势和技术迭代滚动更新,支持不同年龄、不同基础、不同产业类型的差异化成长。 其五,完善留用环境与职业发展通道。推动县域补齐公共直播基地、冷链仓配、检测品控、品牌营销和数据服务等配套,鼓励龙头企业、合作社设置稳定岗位;同步完善住房、社保、子女教育等保障,增强人才长期发展的预期。 前景——以人才带动数字化与现代农业同向发力,释放乡村全面振兴动能。 随着数字技术深度融入农业生产,农村数字人才将从“单点技能型”走向“全链条复合型”:既懂生产也懂市场,既会工具也会管理,既能创新应用也能带动周边农户共同提升。未来一段时期,谁能率先形成面向产业链的数字人才梯队,谁就更可能在县域特色产业竞争中占据主动。以人才为支点,叠加数字基础设施、标准体系和品牌建设,乡村产业有望更快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效益型发展。
当手机成为新农具、数据变成新农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农耕图景正在被改写。培养新时代数字农民——不只是技术培训——更关乎农业生产关系的调整与重塑。面向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征程,如何让更多农民共享数字红利、如何形成更顺畅的城乡人才循环,仍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与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