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六年的春天，诸葛亮带着大军从汉中杀了出来，把天水、南安、安定这三郡的守将给吓倒了，纷纷反水投靠蜀汉，关中地区瞬间就像炸了锅似的震动起来，连远在洛阳的魏明帝都坐不住了，亲自跑到长安去督战。那时候的蜀汉北伐局面好得让人眼睛都发光。 就在大家为这次开门红欢呼的时候，成都城北边的一座老坟里，已经长满了野草。墓里躺着的是马超，字孟起。刘备称帝后，封他做骠骑将军、凉州牧，还给了他一个斄乡侯的爵位。可惜马超死得早，只活了四十六岁。临终前他给刘备写了封信，满纸都是求刘备照顾堂弟马岱，没提半句报仇的事。 看了这封遗书，心里头直冒凉气。那个当年让曹操都哀叹“马儿不死，吾无葬地”的悍将，居然就这么憋屈地走了。 从建安十九年刘备拿下成都，到章武二年马超病死，这八年里他头衔越来越大，但手里的兵权却越来越少。为啥会这样？史书里藏着一段不常被人提的往事。当年马超想联合刘璋一起打曹操，刘璋手下的王商却对刘璋说：“马超这人勇是勇，可太不讲义气了，不像是能当盟友的人。要是把他招进来，就像养了一只老虎，早晚得惹大祸。” 这话是外人说的，其实刘备和诸葛亮心里跟明镜似的。建安十六年马超带头反曹的时候，他爹马腾和两个弟弟都在朝廷当官当人质。马超为了自己的前程，把亲爹和兄弟的命都给丢了。最后曹操把马腾给杀了，还灭了马家的满门。陈寿在《三国志》里只用了六个字来评价这事儿：“阻戎负勇，以覆其族。”在讲究忠孝的时代，这可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所以刘备和诸葛亮给马超的安排就是个金字招牌：让他位高权重却没有实权，像个贵重的摆件一样供着。外人看着是冷落他，其实这是在打仗和维稳之间找平衡。马超手下那帮人大多是羌人，跟益州本地人以前有过不少摩擦。要是把这拨人放出去不管，惹出来的麻烦比曹魏还难收拾。 咱们来开个脑洞假设一下：如果马超在222年没死，硬撑到了228年。诸葛亮一出祁山的时候，大家都推荐用宿将魏延或者吴懿带兵，可诸葛亮偏偏不用他们，非要用马谡这个参军当主将。 要是那时候马超还活着呢？这道选择题就变得烫手了。马超是骠骑将军、凉州牧，职位比魏延还要高一截；家里的仇还没报；西北老家还有不少旧部；这么个大将蹦出来请战的话，谁也拦不住。 但孔明敢让他去吗？让马超打头阵，魏延那边的老脸往哪搁？不让他去打先锋，让他当随行的摆设？那帐里的西凉系旧部和益州系将领之间的裂缝就会越撕越大。这种高层内部的扯皮事儿，诸葛亮最怕碰。他搞北伐的核心就是要稳住内部不能分裂。 更深的隐患在西北这块地方。杨阜曾经评价马超说：“马超有韩信、英布那样的勇力，很得羌人和胡人的心。”这可不是瞎吹牛。马超老家在扶风茂陵，他在陇右各部族里的号召力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信任。 第一次北伐的时候诸葛亮一出祁山，南安、天水、安定这三个郡的太守都投降了，连雍州刺史郭淮都不得不退到上邽守着。曹魏朝廷当时都被震懵了。 如果那时候马超站在祁山的大旗下摇旗呐喊一声，响应的怕不止这三个郡，整个凉州都可能跟着动手。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目标就是拿下陇右的五郡地界。只要把曹魏关中跟凉州的联系给切断了，就能慢慢蚕食陇右和凉州的地盘。再加上汉中那边一起动手合围关中，这盘棋本来是诸葛亮自己坐庄的。 如果马超凭一己之力把西凉这块地盘给盘活了？这块地方最后到底姓谁？西北这地界自古就容易出诸侯、不出顺臣。一个手握重兵、根基又深的马超，对坐在成都的刘禅来说比曹魏的守军还让人睡不着觉。 还有魏延呢？魏延当年给诸葛亮献计：他愿意带五千精兵走子午谷这条捷径直插关中老巢；等到诸葛亮大军赶到潼关的时候两路人马就能会师。可惜诸葛亮觉得这主意太冒险没采纳。 这个憋着一肚子气的人现在还在帐下干活呢。要是马超也在那儿守着西北前线；一个性子急、一个不服管的猛将都在军中；这两个人脾气相投；到时候在各自地盘上搞小动作搞半独立的小九九；蜀汉这杆大旗还站得住吗？ 街亭那场败仗让第一次北伐彻底泡汤了。后来好几次北伐都没能比这次开局还要好。这就是历史的走向。 有人说如果马超还活着街亭那场败仗根本不会发生——马超只需在陇右大吼一声旧部自会在平地筑墙；哪里还需要马谡去山上扎营？ 这话不假；但这只是在看战场层面的输赢。 诸葛亮考虑的从来不仅仅是多占几座城池。 他曾评价马超：“孟起文武兼备、雄才大略”。 这句话说得好听；但史书里没写诸葛亮心里的另一笔账： 一个能随时在西北拉起数万铁骑的人； 到底该把他放在棋局的哪个位置？ 建安二十年元旦那天；马超当场吐了血；从史料看；他的病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直到222年病逝。 历史没有给他等到北伐的机会。 有些人为什么会从棋盘上被踢出去？ 不是因为棋艺不好； 恰恰是因为棋力太强； 落子太重； 整盘棋都可能被他掀翻。 马孟起的故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