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昌双峰塔,一段静默的历史与烟火的人间故事

2002年的时候,遂昌建县1800周年,大家就把那座断了一百多年的双峰塔给重修起来了。现在你站在鼓山公园顶端,目光被远处塔影给牵住,塔底下的石阶一直往上延伸。 南宋绍熙三年(1192)的时候建了这塔,它经历了宋、元、明、清四朝的风雨。后来乾隆五十七年塔毁了,道光十年重建又倒了,到光绪二十二年只剩下“基址存”。直到2002年才算是彻底重修好。 回头看宾馆那边,古城的河就像一条柔软的绸带,把县城轻轻系在腰间。雨后的河谷步道弥漫着水汽和草木清香,不知名的野鸟掠过水面掀起一圈圈涟漪。河边石阶上还有妇女在捶打衣物的节奏和雨声合奏。 早上雨停了,我们就把车开到华东天路上去。阳光一照,车窗外的山色就变得鲜艳了。妙高古城的轮廓渐渐变小成一枚安静的眉峰——那段跟六百年双峰塔对视的时光,就被悄悄折进行囊里了。 这次我们自驾的最后一晚就住在华侨东方大酒店,花了极便宜的价码。窗玻璃被雨丝磨得很亮,像一面镜子照着县城安静的表情。傍晚我们在宾馆对面的弄堂小馆里喝酒,四人一瓶酒的小酌就这么完成了。 九山半水半分田是遂昌的硬核底色。山地面积占到近九成,耕地只有四成,水域却占了七成。境内海拔千米以上的山峰有七百零三座,一千五百米以上的有三十九座;九龙山主峰一千七百二十四米,稳坐浙江省第四高峰。 苏妙凯这个元朝沪州刺史后来弃官为僧了,被尊为“妙高祖师”。“井中运木”的故事就是他留下来的——据说僧人拿井水当滑道,把整根原木从山脚一路漂到殿前去,既避开了斧凿又显得很有神通。 早上雨歇云开了,我们就顺着山风往妙高山去。宋宰相冯揖在这儿扩建过寺院还安葬过自己;到了元朝苏妙凯又在这儿出家了。现在你还能看到250余级石阶直通山腰台地;山顶有红军挺进师纪念碑跟古寺相对而立;半山亭的檐角挑着明代青瓦。 这趟旅程的句号是在雨落妙高的时候写进山城浙西南的层峦叠翠里的。仙霞岭伸开双手把遂昌县城揽入怀中;妙高这个千年古镇的名字就像一枚轻柔的眉峰点在古县最恬淡的眉心。 汤显祖在这儿主政过五年,“情不知所起”的梦境就是在这山水之间的清音里诞生的。当我们的脚步和石阶碰撞发出回声的时候,就好像在跟他隔空问候一样:原来你也被这方风物打动。 这段与六百年双峰塔对视的时光被折进行囊之后,风起云涌的时候大家可能都忘记了——在浙西南的温柔怀抱里有座小城叫遂昌、有座山叫妙高、有座塔叫双峰,还有一段静默的历史与烟火的人间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