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经济运行的“确定性”正下降。近期围绕国际秩序与经济治理的讨论显示,传统以多边机制为枢纽、以规则共识为支撑的全球经济治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世界贸易治理在争端解决、规则更新、约束执行等出现掣肘;经济议题政治化、经济工具武器化趋势抬头;跨国企业全球配置更强调风险分散与安全冗余;区域集团化、本土化合作密集推进,全球经贸联系呈现分化与重组并存的复杂态势。另外,国际金融领域对单一主权货币主导格局的疑虑上升——货币体系多极化探索加快——全球金融治理改革诉求增强。 原因:多重因素叠加推动格局重构。一是多边机制自身改革滞后与制度供给不足。以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在新议题规则构建、对成员差异化利益协调等上难度上升,导致共识形成周期拉长、执行效能下降。二是单边主义与保护主义回潮冲击规则权威。部分国家以国内政治与地缘战略为导向,更多诉诸单边措施、域外管辖和双边施压,削弱了多边框架的稳定预期。三是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重塑竞争边界。关键技术、关键资源、关键环节的战略属性增强,叠加地缘冲突外溢效应,促使产业链从“成本最优”转向“安全优先”。四是全球力量对比变化带来利益再平衡。新兴经济体群体性崛起推动治理诉求多元化,也使既有规则体系面临更复杂的利益协调与权力再分配。 影响:全球经贸金融运行呈现“三个变化”。其一,贸易规则碎片化风险上升。多边平台谈判难度加大,区域与双边安排加速扩张,规则标准可能出现“多轨并行”,企业合规成本与不确定性增加。其二,产业链重构加剧分工调整。部分经济体推动供应链“阵营化”“近岸化”“友岸化”,在提高局部安全冗余的同时,也可能推高全球生产成本、抑制效率提升,并对发展中国家参与全球分工造成新的门槛。其三,国际金融溢出效应更趋复杂。单一主权货币主导下的外部冲击易通过利率、汇率与资本流动向全球传导,促使更多经济体探索本币结算、多元储备与区域金融合作,以分散风险、提升韧性。 对策:在变局中把握主动,需要从“维护、提升、塑造”三个层面协同发力。第一,坚定维护多边体制,推动贸易治理改革。坚持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经贸秩序,支持多边争端解决机制有效运转,推动数字贸易、产业补贴、绿色标准等新议题的制度对接与规则供给,倡导以协商合作化解分歧,反对以关税壁垒、出口管制等方式人为割裂市场。第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巩固制造业优势。顺应安全优先趋势,完善关键环节保障能力,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与产业基础再造工程,支持企业多元化布局与合规经营,提高风险识别、预警与应对能力。以稳定的产业体系、完备的配套能力和持续的创新投入,继续发挥在全球产业链中的“稳定器”作用,并在更高层次上参与全球分工。第三,扩大制度型开放,增强国际合作黏性。以更高标准对接国际经贸规则,进行投资、服务、知识产权、数据流动等领域制度建设,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通过规则兼容、标准互认与互利安排增强与各方合作的可预期性。第四,稳慎推进金融开放与货币合作,服务实体经济与贸易往来。在全球货币多极化趋势下,着力完善跨境支付、清算与风险管理体系,拓展本币结算应用场景,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和对外贸易投资便利化水平,同时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底线。第五,积极参与区域合作网络,构建更广泛的伙伴关系。面对区域化趋势加速,应坚持开放的区域主义,推动区域合作机制与多边框架相互补充,促进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畅通。 前景:全球经济治理或将进入“重组期”与“磨合期”并存的新阶段。未来一段时期,规则竞争、标准竞争、制度竞争将更趋突出,不确定性仍将是外部环境的重要特征。但从中长期看,经济全球化的内在动力仍在,国际分工与市场互联互通的需求并未改变。对中国而言,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持续创新能力和稳步推进高水平开放,将为在新格局中赢得主动提供坚实支撑。通过坚持合作共赢方向、以制度型开放提升国际合作质量、以创新驱动增强核心竞争力,有望在秩序重塑中拓展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历史经验表明,全球秩序转型期总是机遇与风险并存;面对变局,中国需保持战略定力,在维护现有国际体系的同时,以制度型开放对接高标准规则,将产业优势转化为规则制定优势。正如观察家所言,谁能更好平衡安全、效率与公平,谁就能在新一轮全球治理中赢得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