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上海人”和“普通话进课堂”

上海话似乎正在渐渐退场,但优越感从来都不是它的代名词。近期一段视频在网络上迅速流传开来,视频中的一个女人皱着眉头,把讲上海话与莫名优越感联系在一起,这个话题迅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她的言论让人们对上海人产生了一些负面评价,比如排外、高傲等等。不过,如果你在上海街头随机拦住一位市民,问他们讲上海话是否意味着优越感,他们很可能会反问你,“讲自己的母语,怎么就能有优越感了?”这位作者就深有体会。她从小在安徽长大,父亲是知青,后来回到了上海。最初她连简单的“阿拉”都发不准,邻居们为了照顾她,都默契地用普通话交流。如今,在电梯里讲一句上海闲话都需要先给邻居递个眼色再假装有人在外面说话才能继续下去。这种现象不是因为有人刻意打压上海话,而是语言环境自然演变的结果。九十年代的学校里,老师们为了照顾作者这样不会讲上海话的学生,常常先讲上海话再讲普通话。一位数学老师会先用上海话说题目看懂了没有,如果没人应答就再用夹杂着宁波口音的普通话解释一遍。这个孩子反而成了全班学习节奏的“缓冲垫”。 有一次,作者独自去买文胸时非常尴尬,阿姨用上海话告诉她内衣选购秘籍。方言背后藏着城市最柔软的关怀和愿意花时间教你长大的老底子关怀。随着城市发展加速,外来务工子女增加、民办学校出现以及“普通话进课堂”的要求增多,“阿拉上海人”只能在老弄堂里偶尔听到几句原声。 南方和北方有很多差异,比如吃元宵还是汤圆、嗜辣还是爱甜、豪爽还是细腻。这些差异从来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来到一个新地方要入乡随俗;离开故乡也可以把乡音留在梦里。夏天即将结束时,作者希望把最好的夏夜寄给远方的人——无论是用方言骂着热浪还是用普通话哼着老歌。城市因多元而辽阔,语言因使用而鲜活。 上海话或许会在某天清晨彻底消失在街头巷尾,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厨房里哼一句“阿拉上海宁”,它就不会真正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