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学诚的学术困境,说到底是因为他的历史认知存在严重偏差。第一章,他在《文史通义》里大谈特谈“史家记事记言,因袭成文,原有点窜涂改之法”,听起来挺有道理,结果把自己也绕进去了。比如他指责苏辙《表忠观碑》中的“臣扑言”和“制曰可”不符合宋代制度,还给苏轼开了一张“罚单”,说他“舍唐虞而法秦汉”,没显出好学古的样子。其实萧穆早就根据杜诗、韩愈、司马光的表奏反驳过了,说唐宋上表都是用“臣某言”,元丰旧式也一样,这根本不是苏轼故意模仿秦本纪的结果。可章学诚还是固执己见,把模仿古人的错误归结到制度问题上。他既不懂古人文章的章法,也误会了宋代奏议的体制,纯粹是在自说自话。 第二章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他觉得只要文章古雅就行,于是抛出一个荒谬的问题:“夫文辞不察义例而惟以古雅为狗,则‘臣言’三字何如‘岳曰于’三字更古?”这下可好,文字游戏玩得有点过火了。萧穆早已指出宋人表奏都是用“臣某言”,可他还是死咬住苏轼不放,甚至把矛头指向了唐宋八大家全集。他根本没仔细读过东坡全集,光盯着选本里的《表忠观碑》挑刺儿。这就像是在盲人摸象一样,根本没搞清楚唐宋奏议的原貌。 第三章我们来看看他的几个主要问题。第一个是把惯例当成违制。宋人上表一般都称“臣某言”,赵扑请为钱氏立观本该用札子,苏轼改写成表式虽然模仿了汉碑风格,但多了“昧死以闻”这些不合体制的话。章学诚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讽刺“臣扑言”不如“岳曰于”,把文体变化说成违反制度。第二个是把摹古当成失体。他痛骂苏轼“舍唐虞而法秦汉”,自己却喜欢用“何许语”。萧穆早就考证过“何许”的古训了,可他还在那犯迷糊。典型的拿自己的心思去猜古人的肚子。第三个是把演义当正史。批评华佗诗“青囊果定千秋业”一句时,连《三国演义》第七十八回的情节都信以为真;又把吉平毒操的事安到华佗头上。他对《三国演义》的贬斥反而暴露了自己读史不精、考索不足的毛病。 第四章谈谈他的学术性格。他自述小时候身体不好、资质愚钝,一天只能读几百字还容易忘;但自尊心又很强,总觉得自己高明得很。校书的时候还得找别人帮忙订正,可自己又自信满满地断案。结果呢?错误层出不穷。像《文史通义》这样的书虽然有名气了可实际得到的好处不多。 第五章我们看看他随笔里的低级错误:把《诗·何许》的注直接搬到了《左传》“后夔娶元妻而不祀”的地方;分不清今古文;把李百药和李延寿当成父子;还把刘知几所苦的古文尚书当成真古文;甚至把《续通鉴长编》当成宋代续《资治通鉴》的作品来用……这些错误不是偶然的笔误而是读书太粗疏造成的结果。 第六章给后学提个醒:首先得熟读原典、了解背景;要谦虚点不要总觉得自己高明;写随笔的时候要严删慎收才行。顾炎武的《日知录》和王引之的书都是经过反复筛选才成书的;章氏的随笔连这一关都没过就急着刻出来流传后世……让学者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去捡残渣剩羹不如一开始就把垃圾删掉。 最后总结一下:章学诚的史法探索虽然有很多新颖观点但也常常出错;他的自负和健忘互相影响最后把自己困在了认知陷阱里;如果我们想讲好史法、谈义例就得学会自律:多读原典、审视自己的不足、严删笔记……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成为那个“村学究喝白酒、吃病死牛肉”的荒诞角色——让史法真正成为指引我们前进的灯塔而不是自我标榜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