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麦自治领地格陵兰岛，狗拉雪橇包含着因纽特人上千年的历史记忆。这不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北极地区独特的文化符号和生活方式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该古老传统正在气候变化的冲击下逐渐失去其存在的物质基础。 位于北极圈以北约250公里的伊路利萨特冰湾是狗拉雪橇文化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曾五次获得格陵兰岛狗拉雪橇比赛冠军的约尔根·克里斯滕森见证了这片地区的剧烈变化。他回忆道——在20世纪80年代——伊路利萨特的冬季气温通常在零下25摄氏度左右。而到了当今，气温在冰点以上的日子已成为常态，有时甚至能达到10摄氏度。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冬天他经历了记忆中第一次在一月份没有积雪、冰湾没有冰的情景。 气候变暖导致的海冰消融直接改变了狗拉雪橇的运行环境。克里斯滕森坦言，海冰的消失使他们失去了以往熟悉的路线和"桥梁"。过去，当海冰覆盖沿海地带时，驾驶者可以自由选择行进路线，沿海一带畅通无阻。如今，这条通道已被永久关闭，狗拉雪橇只能被限制在陆地上行驶，这大大压缩了这一传统运输方式的活动范围。积雪、冰层和海冰的同时消失，让当地民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伊路利萨特冰湾的源头——瑟梅哥－库雅雷哥冰川是全球冰川融化的一个缩影。这条冰川是地球上移动速度最快、活动最频繁的冰川之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数据显示，它每年向海洋释放的裂冰数量超过南极洲以外的任何其他冰川。伊路利萨特冰湾中心负责人卡尔·桑德格林指出，瑟梅哥－库雅雷哥冰川是世界上产生裂冰速度最快的冰川之一，其快速融化不仅加剧了海平面上升，还导致周边陆地下沉，深入加剧了生态系统的失衡。 面对这一困境，当地人正在探索适应性的解决方案。克里斯滕森现在经营着一家旅游公司，带领游客参观家乡。他表示，虽然理论上可以给狗拉雪橇装上轮子以适应无冰环境，但这种技术性的改良无法弥补文化层面的深刻损失。他强调，狗拉雪橇是格陵兰岛向世界展示自身形象的重要载体，是格陵兰岛的文化品牌，是因纽特人多代传承下来的最大特色。海冰的消失意味着这一文化形式的根本性改变，甚至可能面临消亡的风险。
当海冰不再如期到来，消失的不只是通行的道路，也可能是一个民族与自然共同塑造的生活秩序。守护狗拉雪橇文化，既需要当地以更有韧性的方式适应环境变化，也需要更广泛的减排与气候行动为极地留下可持续的冬天。对人类而言，保护这些在冰雪中成长的传统，最终是在守护文明多样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