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收麦子季节能攒下一斗麦换来钱扯回花布买回花线一针一线缝出喜庆嫁衣

1979年12月16日,张洁拿起笔,把怀念写进永恒,写下那首缓慢的怀旧诗。画面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薄雾覆盖着田埂,空篮在女孩手里被提起,火红的柿子挂在枝头。作者一次次用提问的方式,把读者拽回无法回头的童年,“她想的是什么呢?”张洁说,关于童年,“往往充满苦涩,留恋的是那单一而天真的心境”。 作者用“我”把自己代入到一个女孩子的角色里,她歪歪咧咧提着篮子跟在大姐姐身后时,看到的不是麦穗,而是蝴蝶和蚂蚱。二姨问她要嫁谁时,她大声回答说要嫁那个卖灶糖的老汉。那个老汉把一块灶糖塞进她手心说:“娃呀,你等我长大!”那块灶糖的味道,成了这个女孩童年最甜的记忆。 这个女孩偷娘的碎布剪了个烟荷包缝得皱皱巴巴像猪肚子。娘笑她等她出嫁时送给男人。年复一年这个女孩站在土坎上送他远行。山坳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这个女孩却把长大的秘密藏进更密的针脚里。腊八前夜她守在柿子树下等老汉时才发现陌生担子挑进来问卖灶糖的老汉呢对方说他老去了。 一个农村姑娘在拣麦穗的时节被勾起幻想开始发芽的时候她挎着空篮走进麦田踏露水捡麦穗篮子渐渐满溢月亮悄悄回到天边回家时破窑洞门口透出昏黄灯影那一篮麦穗是她把幻想揉进现实的第一步。 她拼命拣呐一个收麦子季节能攒下一斗麦换来钱扯回花布买回花线一针一线缝出喜庆嫁衣出嫁那天所有自制布料绣好鸳鸯纳好鞋底悄悄装进包裹把童年关于“嫁”的想象塞进嫁妆时发现幻想早已变味要嫁那个男人与当年想象英雄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岁月风霜还是依依顺顺嫁出去了再穿上那件绣满鸳鸯嫁衣时再也找不到当年缝它时那种怦然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