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中国历史上与外邦结盟的经验,需要从北宋联金灭辽以及南宋联蒙灭金的过程中寻找答案。北宋时代,辽国虽已汉化,东北崛起的女真金国却完全不同。孟拱等少数名将意识到与完全异质政权结盟的风险,但宋朝为收复燕云十六州,仍给金国提出联手要求。史料显示,宋使向金太祖表示,如果能从辽手中夺回失地,愿意将五代时期被契丹占领的汉地让出。然而,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回应说:得者有之。显然金国只按实力划分收益。到了南宋时期,金朝已高度汉化,蒙古却尚未汉化。孟拱等将领看到了蒙古眼中中原不过是东南边陲的现实。蒙古大汗窝阔台甚至与罗马教皇和法国路易九世通信。因此,蒙哥与速不台等将领具备宏观国际视野。蒙古人的扩张理念比北宋时期的女真金国更极端:得者有之,扩张至上。因此,北宋联金、南宋联蒙都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与完全异质外邦政权达成战略级结盟的案例。 为什么南宋仍选择与蒙古结盟?原因有三:一是金朝灭北宋血海深仇深植人心;二是金哀宗轻视南宋并借蒙古之手入侵;三是孟拱清楚宋军局部优势,故意在联军攻金过程中展露实力。孟拱迅速攻下金都并夺得金哀宗遗骨。虽然后续端平入洛事件失利,但南宋仍是顶住蒙古压力最久的东亚国家。北宋高估军力而误判辽国实力;南宋记取教训清楚蒙古必灭金,联蒙是出于战略主动。 北宋联金灭辽和南宋联蒙灭金,其经验教训丰富且不能一概否定。两宋共同问题在于对外邦扩张野心和战略眼光认识不足。北宋结盟策略存在缺陷;南宋错在未充分利用胜利赢来的时间整顿内部、团结民心导致后续压力加剧。两宋时期发生的这些事件表明了与非我族类外邦政权结盟并赌上国家前途命运的大战略举措具有很大风险性和挑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