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桂芝，六十二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老伴五年前走了，现在家里就剩我跟儿子小磊两个人。这孩子三十五岁了，在市里公司上班，跟老婆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我住在老城区的小房子里，每月退休金五千多。前几年小磊买房的时候，我把积蓄都拿出来帮他付了首付。从那以后他就每个月找我要钱，开始一千，后来涨到两千，现在已经要三千了。 昨天下午我在小区花园浇花呢，手机响了。看到是小磊打来的，我心想这小子总算知道关心老妈了。哪知道他一开口就说：“妈，我最近手头紧，你每个月给的那三千块钱根本不够用，你能不能把你退休金全给我？” 我手抖了一下，水壶里的水撒了一鞋。这时候小区里还有人在跳广场舞呢，邻居大妈们的音乐远远飘过来。我听着就觉得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小磊啊，”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点儿说，“妈妈每个月也就五千多的退休金啊，已经给你三千了。剩下的那些钱我自己生活也得用啊。” 电话那头小磊不耐烦地说：“你一个人住用不了多少钱。我这边要养家呢，你得支持我啊！”我叹了口气挂了电话站在花园里发呆。夕阳把我影子拉得老长。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睡不着了起来买了包子豆浆在路边吃。这时候我老同事王秀英也过来买早餐了。“桂芝啊这么早？”她问我，“又是为了小磊的事吧？” 我就把昨天小磊给我打电话的事跟她讲了。说到后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王秀英看我这样子就说：“你这样做就是在害他！”她接着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生病了需要医药费的时候怎么办？” 王秀英这话说得挺在理的。我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我在家里翻出一个旧箱子看了看里面的照片想当年老伴说的话了。那时候老伴总说：“老了就靠儿子养呗。”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后来又过了两天下午我接到小磊媳妇的电话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玩问我能不能再多给点钱。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些家长带着孩子玩就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周日那天我去了儿子家推开门看到满屋子名牌包电子产品小磊身上也穿得很光鲜他媳妇手上戴着金手镯看到我回来也只是淡淡地说句“妈你来啦”。“我想跟你们聊聊”我说着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屋子里味道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就跟他们说了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只能给他们一千块钱了。这时候小磊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媳妇直接转身回卧室“砰”地关上门去了。“妈你怎么能这样？”他吼道，“现在抚养孩子这么贵你知道吗？”“小磊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我试着解释，“退休金是我的养老钱以后还得留点存着以防万一。”“你自私！”他扔下这话也进卧室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儿媳对我这样就难受得不行。拿上包离开了他们家走在路上秋风一吹感觉心里倒没那么堵得慌了反倒是平静下来想起前两天学生王小丽来看我她已经是医生了。“张老师您退休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真诚让我挺感动的。 回到家我给王秀英打了个电话约好明天一起去旅行社看看周边游的线路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晚上的时候小磊给我发信息说：“妈对不起不该那样说你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钱……”看着这些话我轻轻笑了一下决定这次不回他了。 有时候爱还是得有点距离和界限吧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儿子随便索取的老妈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退休金是我几十年辛苦换来的保障爱孩子不等于溺爱帮助不等于无限支持月光下我在阳台上写下这些事儿风吹过院子里飘来桂花香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