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晋和刘宋交接的那段岁月,文坛里有几位鼎鼎大名的人。鲍照就是其中一位,他曾被颜延之问过,他自己和谢灵运谁的诗更好。鲍照回答得很实在:谢灵运的五言诗像是刚从水里冒出来的荷花,自然得让人喜爱;而颜延之的诗呢,就像是把锦绣铺了一地,满眼都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其实啊,这种关于自然和雕饰的讨论,早在南朝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谢灵运是山水诗的开山鼻祖,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抓住山水瞬间的灵动感。你看他那句“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话听起来跟平常说话差不多,但那种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的惊喜感就这么蹦了出来,一点也不觉得生硬。还有“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画面这么大气,情感这么深沉,语言却简单得不行。 跟谢灵运不一样的是颜延之。他那时候写诗特别讲究对仗工整和辞藻华丽,甚至到了每句话都得找点典故来用的地步。虽然这种极致的雕琢能让人觉得很精美,但有时候也会出岔子。就像钟嵘在《诗品》里借用汤惠休的话批评他说:虽然色彩鲜艳得像“错彩镂金”,但雕镂得太狠了,反而伤了诗歌里的那股生气和真情。 虽然颜延之一辈子都因为这句话耿耿于怀,但我们看问题还是要全面点。他们俩都生活在南朝刘宋的“元嘉年间”,一块儿把以前那种枯燥无味的玄言诗给改了过来,开创了一种叫“元嘉体”的新风格。这时候的诗讲究对仗工整、争奇斗艳,甚至连写景也要极力写实。 从美学的角度看,“清水芙蓉”代表了中国审美中那种很高的境界——追求自然、浑然天成的感觉;而“铺锦列绣”呢,就是另一种人工雕琢的美。关键在于这种修饰不能把诗歌的真情实感给毁了。只要形式能很好地服务于内容,华丽本身也是一种美。这两种美各有各的好,一起把南朝文学乃至整个中国文学的面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后世像李白这种人也很喜欢谢灵运那种自然的风格。他就说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把这种追求自然的境界当成了诗歌的最高标准。不过话说回来啊,“错彩镂金”这种华丽的写法要是用好了,照样能让人震撼不已。就像汉代那种铺排很大的大赋一样,照样有着华丽和雄壮的美感。 说到底啊,“庄老告退”的时代背景变了,“山水方滋”的局面也来了。不管是颜延之还是谢灵运,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我们不能光看表面上的高下之分,更应该看到他们在诗歌形式美学上的积极探索和贡献。这两种风格就像是两支大手在相互扶持着往前走,共同谱写了中国文学的灿烂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