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老皂角树最会“旁观”了:百年前村东头李家嫁女,花轿绕着树转圈儿

你去过华州杏林镇的龙山村张村小组吗?我得给你好好唠唠村口那棵老皂角树,这绝对是一部活的乡村史诗。你瞧这棵树,三个人抱着都嫌小,就像个沉默的巨人立在那里。主干笔直冲天,枝桠往四周铺散开,跟一把大伞似的罩着大家。它的西北面早就空了心,黑乎乎的,火烧过的痕迹还看得清。老人们都说这棵树少说也有三百年了,甚至还有人说它“见过”五次科举考试呢。可你要是翻遍《华县志》还有《华州林业志》,一点记录也没有,连个“古树名木”的牌子都没挂上。照现在的规矩,树龄300年以上就得立牌保护了。也不知道为啥,这么个宝贝疙瘩愣是没户口,就像普通行道树一样任人踩着走。 这棵树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分叉的巨臂。从地面往上三米的地方,树干分成了三根枝桠。西边那根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肢硬气地朝天竖着。北边和南边的两根枝桠倒是绿油油的,上面挂满了皂荚果,看着就像两扇天然的门帘。树下堆着去年前年落下的荚果壳,卷得像老人的手指头似的,捏一下还能闻到以前用来洗衣服的香味。 以前从县城去741厂、进石堤峪,这条路是唯一的通道。马车、挑夫、赶集的村民没一个不在这树下歇歇脚的。有人会蹲下来抽袋烟,有人让马车歇会儿脚,还有人顺手掰几颗皂角荚回家烧水洗澡用。现在柏油路修直了绕开了树根,车子呼啸而过跑得飞快。树下就剩下几个零星的老人和放学的孩子了。他们还是会抬头看一眼树身上的裂缝和一圈圈的苔藓纹,好像要确认“时间还在这儿停着呢”。 村民们都说这棵老树最会“旁观”了:百年前村东头李家嫁女,花轿绕着树转圈儿走的时候,鼓声震得皂角荚哗哗地往下掉;解放初期王家的老人生病走了,大儿子把最后一程放在这树下办丧事;九十年代大伙儿都出去打工挣钱了,离家的小伙子把行李挂在西边的枯枝上,那根枝条被压弯了就像母亲低头的脊背一样。 这三百年过去得可真快啊!龙山村早就从卖山货的集散地变成了种花椒的地方了;瓦房变成了楼房;土路也修成了高速路。唯一没变的还是这棵老树——它还在替咱们守着“故乡”那个原点呢。 也许该给它挂上一块新牌子吧:不用多讲究金银啥的,只要是铁皮烤漆的就行,写上“二级古树”这四个字足够了。等哪天游客跟村民一样抬头仰望的时候,那个空心的树洞、那一圈烧焦的痕迹、还有那股皂角的香味儿,就是咱们乡村记忆里最真实的注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