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异乡的时候,妈妈还在原地等我。

雪落异乡的时候,妈妈还在原地等我。小时候故乡的雪可真大,把整个少年时代都染白了。“我心里的雪啊”,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就忍不住抬头看窗外。其实窗外并没有下雪,只有三十多年没化的乡愁。故乡的雪就像一枚邮票,一直贴在我的胸口,只要一深呼吸就能感觉到。妈妈总喜欢站在雪里等我放学回家,她的白发跟雪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脸,但每次她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我的脚印。我把手伸出去接几片雪花,它们一碰到手就化了,这感觉就像是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想你”。现在我在外地生活了这么久,每次下雪都感觉是妈妈在喊我小名呢,声音虽然被风挡住了,但还是能在心里震荡。 有人说异乡的雪其实就是故乡寄来的信。我特别同意这种说法。每次本地飘起雪花,我就蹲在阳台上折张纸飞机扔出去,把近况都写在上面。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有点凉,不过那股味道跟家里的灶台柴火味好像一模一样。晚上我在雪夜写了封信给北方的雪:“你想看看家里的雪吗?”可惜字迹还没干就化没了。于是我把没寄出的信折成小方块放在胸口最靠近心跳的地方。那里面还藏着一张旧照片:妈妈站在雪里笑得特别灿烂。 现在异乡的冬天越来越短了,妈妈的鬓角却越来越长。我不能天天陪着她,只能借着一场雪的降落给她一个无声的拥抱。下次雪花飘下来的时候我会举着手接——这一次不让它们融化了,就让它们替我开口说:妈妈,我们在雪里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