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导向:从分散管理到统一协调 长期以来,人工智能产业发展面临的一个关键问题是职能分散。科研、技术、产业等环节分别由发改、经信、科技、数据等多个部门管理,企业在申请政策支持时常常遇到“多头对接、口径不一”的情况——影响政策落地效率——也制约了产业合力推进的速度。 随着人工智能从技术议题走向提升城市竞争力的关键抓手,原有的分散管理模式已难以满足产业发展需要。设立专门的人工智能机构,正在成为地方优化治理架构、提升服务效率的现实选择。 二、实践探索:多元化的机构设置模式 各地在成立人工智能机构时,结合自身基础和治理习惯,形成了不同的组织方式。 深圳龙岗、广州海珠等地采取独立设置、实体运作模式,配备专门行政编制,独立履职。这类做法体现出地方将人工智能作为区域增长重要引擎的定位。广州海珠区人工智能发展局提出,为企业提供可落地的应用场景,并通过专项资金引育具备竞争力的人工智能独角兽企业。 温州、扬州等地则采用加挂牌子、职能整合模式,依托现有数据局或大数据管理中心统筹资源,减少重复建设。扬州市人工智能发展中心作为全国首家人工智能与数据要素融合型事业单位,主要面向技术创新服务与产业培育,表明了在既有体制上做增量整合的思路。 珠海探索更具地方特点的路径,提出建设全球首个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算厂及全国首个“国际+国产双万卡中心”,并制定支持人工智能企业出海的专项政策,突出开放与产业协同导向。 三、地理特征:长三角珠三角走在前列 从已率先成立人工智能机构的城市分布看,长三角和珠三角明显走在前面。该现象与区域条件密切有关。 上述地区经济体量大、产业基础强,人才、资本、市场需求和产业配套相对完备,为人工智能发展提供了更好的土壤。同时,这些城市在过往技术迭代中积累了较成熟的产业组织经验,制度创新和市场响应能力更强。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每一轮技术变革都会重塑区域竞争格局。谁能更早通过制度创新释放“人工智能+”的潜力,谁就更有机会在“十五五”开局阶段抢占新质生产力的高地,这也是推动这些城市加速行动的重要原因。 四、深层意义:制度创新与生态建设 设立人工智能专门机构,关键在于打通科研、技术与产业之间的服务链条,形成跨部门、跨环节的协同机制。温州市人工智能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新机构将统筹人工智能事业发展,把数据安全治理与人工智能发展联动推进,贯通“数据要素×”与“人工智能+”的协同链条。 其核心逻辑是用制度创新疏通堵点、优化生态:政府角色从单一管理转向更强调服务与生态共建,围绕企业需求配置资源,提升政策的可获得性与可执行性。 五、理性思考:避免同质化竞争 热度上升的同时也需要保持克制。各地在设立人工智能机构时,应避免盲目跟风带来的同质化竞争和重复建设。真正的竞争力不在算力规模的表面比拼,而在于能否让人工智能深入本地产业体系与应用场景,形成可衡量的产业产出和经济效益。 这要求各地在借鉴先进经验的同时,更要立足自身产业基础、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形成差异化路径。只有把技术能力与地方优势结合起来,人工智能的红利才能转化为持续的发展动能。
设立人工智能专门机构,是地方以制度创新应对产业变革的主动选择。考验不在牌子是否新、机构是否大,而在能否把分散资源统筹起来,让技术更快落到产业,让创新更容易进入场景,让企业获得稳定、可预期的服务与机会。把“热度”变成“实效”,把“投入”转为“产出”,才能在新一轮科技与产业变革中赢得主动、赢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