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翻起一本旧诗集,竟然从书页缝里掉下几张干黄的梧桐叶,上面写满了字。凑近细看,这些字分明就是一个个被时间困住的灵魂在呻吟。如果你心里曾有过那种说不清的惆怅,不妨看看这几首来自不同朝代的小众诗词,它们或许能替你把那种压在心底的叹气给说出来。南北朝有个无名氏写过《懊侬歌》,深秋的夜晚特别长,大家正舞得欢腾,灯烛摇曳,好不快活。可忽然笔锋一转——“石阙生口中,衔碑不得语”,原来他觉得自己像有块石头堵在嘴里,硬是发不出声来。这分明是说在人山人海里觉得孤独,那种被无形的东西封住喉咙的感觉,比一个人待着还要难受。隋朝隋炀帝的迷楼里,侯夫人对镜梳妆打扮得挺好看,心里却在偷偷抹泪。她说梦做得再好也没用,倒不如像杨花那样随风飘散自由自在。最后这位才女只能吊死在房梁上,写下“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这种泣血的句子。唐朝的崔涂在除夕夜赶路,走在三巴(也就是现在的重庆、四川东部)的山路上。四周是残雪和乱山,只有他一个人点着蜡烛漂泊在外。他的心情坏透了,说自己渐渐和家里人疏远了,反而对身边伺候他的仆人更亲近些。最让他难受的是眼看着别人都在欢欢喜喜地过年,自己却只能孤零零地迎来新的一年。宋朝的蒋捷写了首《虞美人·听雨》,少年时听雨是在歌楼上的红烛帐子里听着热闹;壮年时听雨是在漂泊的客船上听着西风断雁叫得凄惨;等到老了听雨就只能在寺庙里坐着听一夜。“悲欢离合总无情”,这话说得太绝了,不是没有感觉了,而是感觉太多给磨平了。元朝无名氏写了一首《醉太平》,控诉当时的官府腐败,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人吃人”,甚至“贼做官,官做贼”。这不是一个人在哭天喊地,而是整个时代在悲鸣。到了明朝还有位才女冯小青,因为是妾室被大老婆关在孤山上。她在冷雨夜里点着灯读《牡丹亭》,看见杜丽娘就想哭。她感叹说世上还有人比我更痴情呢,“岂独伤心是小青”。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痛苦,“同病相怜”反倒让那种伤感变得更加沉重了。这些诗虽然名气不大,但记录的全是真正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们。翻完这本书合上书页再看那些梧桐叶已经碎成了渣子。其实每一首冷门诗词都是历史长河里一个被遗忘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