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水小康庄那个老地方搬迁都三十年了,我特意找了个空闲,踩着月光沿着西峪村那条窄窄的

听说徐水小康庄那个老地方搬迁都三十年了,我特意找了个空闲,踩着月光沿着西峪村那条窄窄的街道走了一遍。眼前这条满是尘土的巷子,把我三十年前的旧梦和眼前的新家连在了一起。 两年前路过村西,我看到一处老屋木门虚掩,院子里堆着好多从屋顶掉下来的石板。当时就觉得这屋子布局挺讲究,背靠大山静悄悄地守着。这次我又踩着同一块石板进了院子,一阵风把窗户吹得吱呀响,感觉就像是给过去的时光上紧了发条。抬头看门口那副对联写得真好:雨摇窓竹琴书润,风过瓶梅笔砚香。“窓”字用得太妙了,听起来像“窗”,却更有书卷气;那字写得刚劲有力,墨香好像透过纸背飘了出来,一下子把我带回了用毛笔写字的年代。能写出这字的人,肯定读过不少书心里装着山河。 今年夏天雨下得特别大,山洪带着泥沙石头冲下来。那是一道石头砌的墙被冲垮了一大段,就像被无形的手掰断的手臂一样歪在那里。虽然墙倒了半截,但大门还稳稳地立在那里像是最后一点体面。墙缺口那边长满了杂草还有碎瓦砾雨水顺着缝流进来把老房梁都泡发胀了。屋顶塌下去一块灰蒙蒙的像块破布想起小时候蹲在门槛后头看雨掉下来的下午。 后来打听才知道这院子以前是第八生产队吕家的老人一辈子当会计算账比石头还稳当现在人已经不在了成了坟前的土堆儿孙们都搬到新村那边的楼房里去了炊烟也不再往这飘了。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土墙塌了一半窗户也歪了中间那棵老梨树只剩半根枯枝在风中晃荡三十年前它一定开着满树白花现在花都没了只剩鸟叫声替它说话。 那一刻心里特别难受我们怀念的哪里只是这房子啊是那灶台前热腾腾的饭菜是煤油灯下奶奶缝衣服的背影是一家人挤在门口看报纸的热闹那些穷却热乎的日子早被洪水冲走了永远留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