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川久子:他留下的那些硬朗线条不就是他给我们这时代的最锋利注脚吗?

咱们说回2008年,那是25年前的夏天。我刚进西安外国语学院读大二,还是数学系的,却对画画迷得不行,当时我是师大书画社的副社长。赵世庆老师跟我说,刘星啊,我带你去见一个画家。他现在名气不大,但以后准成大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跟赵老师就去敲了专家楼二楼的门。李道熙先生穿得挺随意,短裤短袖挥汗如雨地在那画画。他拿的笔也特别硬,硬毫在宣纸上刷刷地掠过,石榴画得特别燥烈。我问他为啥不用软点的羊毫笔?他挺洒脱地说:“书贵熟后生,画贵生后熟。” 我当时就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他递纸、研墨。第三天他又让我领来了个日本女生叫品川久子。这姑娘特别懂礼貌,一直鞠躬点头,把道熙先生逗乐了。他就干脆停下笔跟我们聊天,当场给我画了一张四尺整张的啄木鸟图,还给品川久子也画了一幅。 后来我跟道熙先生熟了之后,他就给我讲以前创业的事。他跟李琼久先生一起办了个乐山嘉州画院。琼久先生的画有才气又大气磅礴。他自己呢偏爱用硬毫笔,甚至觉得石獾做的笔都太软了。他还说了句自己的信条:“骨多肉少也未尝不可。”我当时也听不懂多少,不过这话我记了整整25年。 到了现在我才偶尔在网上翻到李琼久、李道熙他们的专集。四川画坛有四个厉害人物:陈子庄、冯建吴、李琼久、李道熙。陈子庄从黄宾虹那里脱胎出来,在巴山蜀水写生了好多年;冯建吴继承了海派的风骨;李琼久虽然穿着有点随意却有自己的才情;而李道熙的花鸟画得最传神的地方就是形象准章法好。 我就想啊,如果他当时用了羊毫笔,让笔墨多一分温润,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不过这也是件遗憾的事也是个窍门:挑那些既有骨又有肉、笔墨丰润的作品收藏,那才是最安全也最值得收的。 今天再看网上的图录,石榴还是那样燥烈、秋阳还是那么金黄。我又想起了25年前那个汗流浃背的画家,性格豪爽带点傲骨。他留下的那些硬朗线条不就是他给我们这时代的最锋利注脚吗? 另外得提一下2008年的事背景:李道熙先生的结发妻子因为妇科癌症住进了西安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了帮好朋友渡过难关,李琼久先生把郭琦先生推到了院长面前,院长当即拍板:把专家楼一套上下两层的房子腾出来给道熙一家——楼下住人,楼上作画。 还有个细节:西安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安外国语学院、赵世庆老师、道熙这些人都是和这个故事有关联的重要人物。当然还有四川师大书画社、冯建吴、李琼久、李道熙、品川久子这些名字也是故事里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