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输给崔颢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讲真,我觉得李白输给崔颢这事儿挺有意思的。明代学者杨慎在《升庵诗话》里讲过一个故事,说李白坐船到了武昌,上了黄鹤楼,一看墙上题着崔颢写的《黄鹤楼》,当场就佩服得不行,转身走了。他给自己找了个新题材,跑到南京凤凰台去写了《登金陵凤凰台》。这个故事到底真不真已经说不清楚了,但它就像颗火星子,点燃了后人对这两位盛唐大诗人的想象。 你看这两首诗,一个在南方南京,一个在北方武昌,一个写今天的事儿,一个说古代的事儿,简直就是双胞胎嘛。还有清代画家关槐画的《黄鹤楼图》,也把这种感觉画得挺到位。 要是把两首诗放在一起细读,你会发现它们的韵脚、用词、结构和情感走向都挺像的:都是押平水韵“十一尤”,州和愁是一个韵脚;“黄鹤”出现了三次,“凤”也出现了三次;开头都写“空余”,结尾都落到“使人愁”;主题都是在感慨历史、个人还有宇宙。这种工整的“镜像效应”,让李白没法在黄鹤楼旧题上再发挥了,只好换个地方写南京凤凰台。 不过一旦把李白那种洒脱的歌行体硬塞进五律的格子里,诗仙好像就被锁住翅膀了。首联就很能说明问题:李白写“凤凰台上凤凰游”,视角一直盯着台顶;崔颢写“昔人已乘黄鹤去”,用“昔人”这个词把高高在上的仙人拉回凡人视野里去了。 李白首句七字塞了“凤去”、“台空”、“江流”三重信息,像电影里的快节奏剪辑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崔颢写“空余黄鹤楼”,镜头先拉远再聚焦在眼前这座楼。颔联也不一样:李白说“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只是在陈述事实,动词太生硬;崔颢一句“白云千载空悠悠”,时间被写得像个悠悠的叹息。 颈联呢?李白写的“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画面很美但没感情过渡;崔颢用“晴川历历汉阳树”承接寻仙无果的失落感,从天上的仰望转到江边的平视。尾联更是关键:李白说“长安不见使人愁”,这愁太狭隘了;崔颢说“烟波江上使人愁”,这愁是全人类共有的。 说到底啊,李白在格律、意象和情感上都被崔颢的“宇宙级”叹息压住了风头。要是他能抛开胜负心用歌行体自由写,诗仙本色肯定能亮出来;可惜那次偶然的题壁经历,让他写下了生平最憋屈的一首七律。后人读起来还是忍不住叹气:盛唐的天空本来该有更辽阔的凤凰展翅高飞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