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条承载渔港记忆的老街,如何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新平衡?
南澳老街是南澳社区最早形成的街区之一,曾是渔船靠岸交易、供销与修造配套齐全的海产品集散地。
随着城市化推进和人口结构变化,老街交易功能弱化,基础设施逐步老化,巷道堆放渔具、公共空间缺乏管理等现象一度较为突出。
更现实的约束来自保护要求:2020年老街被列入历史风貌区,百余栋老屋纳入保护范围,意味着更新不能依赖推倒重建,必须在存量空间里做“精细文章”。
原因:老街问题的形成具有典型性。
一方面,街区多为一两层低矮瓦房,年代久、管线与公共设施跟不上生活需求,环境治理易反复、难巩固。
另一方面,人口结构决定治理难度:常住人口规模不大,但本地老住户数量有限,外来建设者、渔业从业租户占比高。
对不少租户而言,这里是出海谋生的临时落脚点,渔网、桶具、机具“就近摆放”是习惯,也降低了对公共环境投入的意愿。
再加上过去公共服务触达不够、议事渠道不顺畅,居民参与治理的动力不足,街区长期处在“有空间、缺活力”的状态。
影响:老街的“衰退感”不仅体现在卫生与秩序,更关乎社区凝聚力与产业想象空间。
如果公共界面持续粗放,既影响居住品质,也会削弱历史风貌区的整体形象与旅游吸引力;如果治理只停留在突击整治,难以形成稳定规则,容易出现“整治—反弹—再整治”的循环。
更重要的是,老街承载的渔港文化与地方记忆若缺少当代承接,文化价值会被“看得见却用不上”,从而失去持续保护的社会基础。
对策:南澳老街的探索将突破口放在“可见、可感、可参与”的环节上,形成由表及里的更新路径。
一是以“微更新”替代“大拆建”,先把街巷公共界面做精。
社区从墙面修补粉刷、巷道整洁、景观节点营造等入手,引入高校美术与设计团队共同参与,在不改变建筑结构的前提下,通过墙绘、灯光等手段提升风貌;并将点状改造串联成线,形成贯穿街区的文化廊道,与周边口袋公园等公共空间衔接。
街区白天有可阅读的文化景观,夜间有适度照明与氛围营造,让“老街的面子”先立起来。
二是把治理阵地前移,让服务下沉变成居民参与的“入口”。
在老街盘活闲置老房,建设小而实的党群服务阵地,相当于把基层服务搬到巷口、搬到家门。
停车划线、环境整治、公共设施维护等事务在议事空间中协商推进;社康服务定期下沉,让测量血压血糖、配药等需求就地解决,减少老人奔波。
服务触达提升后,居民对社区事务的感受度、参与度随之增强,治理不再只靠“管”,而是更多依靠“商”和“共建”。
三是以“小支部”带动“微治理”,将规则转化为共同遵守的生活方式。
通过党支部牵头、居民小组组织、租户参与的方式,把“渔具如何摆放”“垃圾如何投放”“巷道如何通行”等具体问题细化为可执行的约定,既尊重渔业生产的实际需求,也保障公共空间的基本秩序。
治理目标不追求一蹴而就,而是通过持续沟通与可复制的细则,逐步形成稳定的社区共识。
前景:从实践看,历史风貌区的更新关键不在于“多建了什么”,而在于“把原有的空间用得更好、把人组织得更好”。
南澳老街的路径为同类老旧街区提供了启示:在保护性约束下,公共界面提升可以成为激活街区的第一步,但真正决定更新可持续性的,是公共服务的常态化下沉、居民参与机制的制度化形成,以及文化资源与日常生活的有机连接。
未来,随着文化廊道与公共空间不断完善、社区协商机制更加成熟,老街有望在保留渔港生活肌理的同时,培育更丰富的公共活动与消费场景,形成“白天可漫步、夜间可停留、社区可共治”的新型街区生态。
城市更新的核心是让生活更美好,而不是简单改变建筑外观。
南澳老街的变化表明,在“不能大拆大建”的前提下,依托基层党组织把服务做进巷道、把协商做在一线、把文化嵌入日常,就能让老街在保护中生长、在共治中焕新。
面向更广范围的老旧街区更新,唯有坚持以人为本、以治理为牵引、以精细化为路径,才能让历史风貌真正成为现代城市的持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