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这个人呢，经常会被大家嘲笑，因为他那在淝水惨败的经历实在太惨了，弄得大家都觉得他就只剩这一个耻辱了。但其实苻坚也算是一个挺有理想的人，他一直想推行儒家的德政来治理国家。 说到苻坚，大家肯定会想起三个成语：投鞭断流、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这三个词连起来给人一种很狼狈、很无能的感觉，仿佛苻坚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丢人事儿。其实啊，这事儿得放在383年的八月来看。当时苻坚这个前秦天王带着号称八十多万的大军去打江南，手下大臣劝他说江南那边有长江天险，不好打。结果苻坚牛气哄哄地说：“我这军队这么多，把马鞭扔到江里都能把水流堵住。”结果呢？他在淝水被八万晋军轻松给打败了，“风声鹤唳”就这么出来了，败军一听风吹草动都以为是晋兵来了，累得昼夜不敢合眼，又冷又饿的，十个人里得死七八个。 这么一看，苻坚好像真的挺没本事的，他的对手谢安多从容啊，在东山那边游山玩水。这对比太强烈了。不过咱要是只盯着淝水这一场败仗看，就好像只看见昙花一现的美丽瞬间，却错过了整片星空里的好风景。 其实从370年灭掉前燕到383年淝水惨败这十多年里，前秦的核心统治区还是挺安宁的。北方各个民族之前一直互相仇杀了半个世纪，没想到在苻坚的统治下居然都能和睦相处了——大家杂居、通婚、做生意，长城沿线的经济也复苏得不错。历史学家范文澜就评价说苻坚在皇帝里算个优秀的人物。陈登原还列了四大好事：文学好、内政清明、大度能容人、武功也厉害。柏杨更是把他跟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康熙这些大人物放在一起称为“五位大帝”。 苻坚的执政信条就是以德化人：他拜汉族学者当老师，每月都去学宫里巡视。他亲自下地耕种，皇后也亲自养蚕纺织，还恢复了太学和地方学校。在周围都是虎狼环伺的情况下，他先是选人任用能人，然后整顿吏治、鼓励种地，用儒家“内圣外王”的那一套软办法，换来了北方十几年实实在在的和平日子。 其实苻坚这皇位也不是天生就是他的。他伯父苻健已经立了厉王苻生当皇帝了，可是苻生这人太残暴了，连自己的皇后都杀了。结果人心尽失。357年的时候苻生跟人密语想除掉苻坚他们兄弟俩（苻坚有个哥哥叫苻法）。苻坚跟苻法听说后就起兵造反了。结果卫队里的人竟然没人敢拦着他们抢皇位的行动，可见当时这政权有多乱了。苻坚他们一系这才夺了位，前秦政权完成了“中兴”，开始一路吞并周围的小国：前燕、前凉、代国、仇池还有益州等地都被他吞并了。在那个五胡乱世里能把北方统一起来，这种机会也就那么一瞬间被苻坚给抓住了。 不过光靠仁德治国在乱世里还是不太好使啊。你看孔子、孟子去游说诸侯的时候不也是到处碰壁吗？儒家的德化在前秦内部也遇到了阻力。淝水之战以后以前归顺的慕容垂、姚苌这些少数民族首领纷纷造反了。你看表面上是“仁政”失败了，其实乱世还是得用重典来管才行。 王猛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他就是那个被桓温“扪虱而谈”的青州才子。他投靠苻坚以后先杀了那些不听话的人再废除胡汉分治的政策一年升了五次官最后做到了宰相的位置上。他告诉苻坚：“治理太平的国家要用礼义来维持混乱的国家就要用法律来治理。”于是苻坚就开始“杀一奸贼”来震慑其他人的嚣张气焰。 王猛和苻坚就像帝国汽车的油门和刹车一样：一个像海纳百川一样招贤纳士一个像明察秋毫一样监督管理；一个推动国家扩张一个随时踩停隐患防止国家出乱子。可惜王猛年纪轻轻就死了这刹车失灵了苻坚后期又太放任宽仁各族势力暗中膨胀最后终于酿成了崩塌的结局。 为什么偏偏是出身氐族酋长家庭的苻坚能够在乱世里推行儒家德政呢？原因在于人才结构和政治生态这两个方面的巧合：苻坚本人特别喜欢汉文化愿意重用汉族读书人；西晋灭亡后大量北方的汉族士族都南迁了留在北方的像王猛这样的庶族读书人就没了依靠；氐族武装集团和汉族地主阶级达成了合作——所以前秦的统治基础比别的政权都要宽广得多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个胡人皇帝高举儒学大旗汉族读书人在下面写字共同书写了一段看似不可能的北方统一历史。 正像有的学者说的那样：“不是儒生篡改了历史而是儒生被苻坚重新雇用了。” 淝水这一仗确实很惨八十万大军死伤大半要是咱们把镜头拉远点看看你会发现这场失败只是苻坚个人政治生涯的一个终点它终结不了他十三年用儒政换和平的努力也终结不了后来北魏孝文帝继续推行汉化改革的长线影响。 史学家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时候对苻坚还是有点同情的他说苻坚凭借强大的兵力坐镇关中肯定了他前半生的功业；后世诸葛亮在《后出师表》里那句“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也被用来对照苻坚——无论是宽还是严都得看情况最难的是要审时度势啊。 所以说历史并没有简单地把苻坚钉在耻辱柱上：他既是一个推行儒政的君王也是淝水惨败的失败者他的故事提醒后来者——理想如果脱离了审时度势的节制再宏大的德化也会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