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大概就是乡愁最动听的问答吧!

过年的时候,我家最喜欢做豆腐,这也是我们过年的重头戏。以前我爷爷他们老爱把“豆腐”叫成“都福”,意思就是万事都福气满满。所以我们家每次推磨磨豆浆的时候,都觉得是在给全家带来好运气。 头天晚上,妈妈把挑好的黄豆倒进木桶里,倒上清水没过豆子两指深。然后爸爸就挑水劈柴把灶火生着,我和弟弟也都忙开了。我在前面守着磨眼,一勺一勺地把豆子往里添,弟弟就赶着小毛驴拉磨。豆子经过磨眼变成豆浆,顺着缝隙流出来,好像是在给新年写下的第一笔金粉。 豆浆磨好了以后,妈妈先把玉米面子掺进去,在锅里摊出一摞金黄的饼子。接着又把豆腐口袋支在锅口,豆浆顺着布袋滴成一条乳白色的小河。这时候要把石膏块丢进铁锅化开变成卤水,热气腾腾的卤水就像是一位老练的驯兽师。妈妈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虽然卤水的味道很冲鼻很苦涩,但最后却能把黄豆变成餐桌上温柔的豆腐。 等滚烫的豆浆冲进石膏盆后,妈妈就会盖上锅盖再压上小棉被。我们就在一旁等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成型。大概十分钟之后灶火更旺了,豆香味也更浓了。我就接着给妈妈打下手挤第二锅豆浆。这时候铁锅直径都有一米那么大,厨房里满是豆浆的香味。 豆腐脑做好之后我们还要卤上一锅美味的卤子。榛蘑、木耳、小虾皮、蚬子干、瘦猪肉丝这些山珍海味都放进锅里一起跳芭蕾。最后收汁勾芡撒上一把香菜末绿得晃眼。 终于可以上菜了!桌子上摆着黄橙橙的豆面饼、白亮亮的豆腐脑、热腾腾的卤子还有蘸蒜酱的豆花……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吃饭真的很热闹。我记得特别清楚妈妈夹第一口豆腐脑时眯起的眼缝——那种只有过年才有的柔软感觉。 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石磨早就落灰了妈妈的手艺也传给了孙子辈了。可我还是忘不了以前那种围在一起做饭的日子啊!每年在超市看到卤水豆腐我都会想起那个铁锅、那条棉被还有那群围着灶台转的亲人啊!年味也许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但只要那股豆香味还在记忆里盘旋家里就还在嘛!什么时候再能重新围一次灶台再尝一口妈妈亲手点的豆腐呢?我想这大概就是乡愁最动听的问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