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那个秋天,当我在淮海街头闲逛时,没成想那一片泛红的叶子竟然成了最动人的风景。那是Liquidambar Hance的枫树,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枫香。说来也巧,就在那天,我还遇见了一位在秦岭——淮河南边跑来跑去的朋友,他正为了抓回走丢的狗而心急如焚。这些枫香树总是默默地守护在道路两旁,用它们的火红身躯给每个路人一些慰藉。 说起美国那边的状况,那里的苗圃生意早就跌到了谷底,但像枫香、鸡爪槭这些观叶树种却一直卖得红火。人们愿意花钱把这些色彩留在街边巷尾,让城市变得更漂亮。枫香之所以受欢迎,不光是因为好看,它还能耐旱、耐贫瘠,甚至还能防火,特别适合种在工厂旁边。不过这树种虽然好养,就是不太爱被修剪,也不适合搬家,所以很少被用来当作行道树。 至于中国境内的分布范围,它们不光在杭州、淮河两岸扎根,甚至还能在老挝和朝鲜南部见到它们的身影。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一棵枫香树要花一年的时间从翠绿变成深红。明代的李祯曾写过一句诗:“心似葵花倾晓日,身同树叶感霜风。”他把人生比作一片叶子,虽然世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但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独特的。 希腊诗人米姆奈尔摩斯说过:“我们都是绿叶,在遍地鲜花的春日萌发。”就像太阳一晒很快长大的树叶一样,谁也没想到它们会有凋谢的一天。但在这个季节更替的过程中,我也想起了李贺的那句诗:“谁家红泪客?”他把蜀地的晚风、哀猿、寒月、玉沙全都揉进了诗里。站在瞿塘峡的悬崖边听着那声音,谁又能忍住不流泪呢? 郭璞在《尔雅·释木》里的注解很有意思:“枫树有脂而香,故名枫香。”这简单的几个字让一棵树有了诗意。连云港市公园里的那些枫树一到深秋就披上了火红色的外衣,像是古人把注解变成了一场视觉盛宴。每当我走过杭州枫香大道时,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看那一树火红——它正替我们说出了“活过”这两个字。 其实不光是在希腊或者中国的南方,朝鲜那边的村子里也有这种树。有一次我去朝鲜访问的时候,看到村子里的小孩围着一棵高大的枫树玩耍。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树皮可以入药止痛,树根、树叶、果实还能用来除湿活血。就连老挝的山林里也能看到这种树的身影。 回到过去的岁月里看看吧:曾经的人们把枫树叫做“脂而香”,现在的我们却用它来装点人间烟火。无论是在越南北部还是在秦岭脚下,这种金缕梅科的植物都在用它的叶子描绘着四季的画卷。虽然北方的大树春天冒芽秋天落叶生命周期不长,但这短暂的存在恰恰是生命的底色——每片叶子都是一个故事。 下次路过这片火红的世界时不妨停一停:那一树燃烧的火焰正替你我道出了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