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儿戏曲传承正面临“学得难、看得少、离生活远”的现实挑战。一方面,戏曲主要依靠“口传心授”,训练强调程式与规范,入门门槛不低;另一方面,现代生活节奏加快,未成年人接触传统戏曲的机会减少,一些地区基层师资与课程供给不均,导致“想学找不到路、学了难坚持”的情况仍较常见。如何让孩子愿意走近、听得懂、学得会,并在体验中形成文化认同,已成为戏曲普及绕不开的课题。 原因——传播方式与受众认知存在结构性错位。戏曲的魅力在于综合表达与审美积淀,但对儿童而言,行当规范、唱腔板式与身段程式如果缺少具体情境支撑,容易变成零散的“知识点堆叠”。同时,传统舞台与课堂往往更强调成果展示,过程体验不足,难以形成持续参与的动力。加之不少家庭对戏曲的认识仍停留在“专业训练”层面,忽视其作为美育载体的普及价值,也会深入影响参与度与持续性。 影响——《雏凤新声》以“古城为课堂、任务化学习”为抓手,提供了面向少儿的解决思路。节目设置“初舞台—训练营—展演”三阶段:先以开放报名扩大覆盖面,再以集中研学提升体验与获得感,最后通过舞台呈现强化成就感与传播效果。训练营把京剧念白、喷口、气息等基本功转化为数字绕口令、情境任务等方式,并在太原古县城、晋祠等实景空间组织学习,形成“看得见的历史+学得会的技艺”的融合体验。古城场域承载地域文化与历史叙事,孩子在行走、观察与表演中完成对传统的再认识,让学习从单向灌输转为多感官参与,也更容易把“台上一分钟”的呈现,连接到对“台下十年功”的过程理解。 更值得关注的是,节目在“守正”的前提下推进创新,通过适度跨界降低理解门槛、拓展表达边界。豫剧与机器人同台、上党落子与孝义木偶戏联动、京剧唱段与合唱手语结合、寓言课本剧与戏曲融合等尝试,既保留唱腔身段的核心审美,也借助新的媒介与舞台机制增强可看性与互动性,帮助儿童用更熟悉的语言与形式进入戏曲的审美体系。这类探索对提升基层戏曲教育的吸引力、推动非遗“活态传承”具有启示:创新不是替代传统,而是为传统增加更易理解、更可参与的入口。 对策——要在更大范围推广,还需在课程体系、师资供给与社会协同上形成可复制机制。其一,建立分龄分层的少儿戏曲课程标准,将唱念做打拆解为可量化、可游戏化、可展示的学习目标,并配套安全、科学的训练方法,避免“成人化训练”简单下沉。其二,完善“名家引领+专业教师+校外资源”的协同模式:既发挥戏曲院团与传承人的专业优势,也培养懂儿童教育规律的骨干师资,提高日常教学质量。其三,拓展公共文化空间的使用方式,把博物馆、古城古迹、文化馆等纳入研学网络,形成“课堂—剧场—城市空间”的连续学习链条。其四,明确跨界融合的边界与评价标准,鼓励在尊重戏曲本体规律基础上的技术应用与舞台实验,避免为“新奇”而偏离艺术核心。 前景——少儿戏曲普及正从“看热闹”走向“能参与”,从“偶发活动”走向“体系建设”。随着各地美育工作推进、公共文化服务完善,以及青少年研学需求增长,以沉浸式体验为特征的戏曲传播有望成为连接传统艺术与当代生活的重要通道。未来若能在不同地区复制“实景课堂+任务学习+舞台呈现”的组合,并与校园课程、地方戏曲资源深度对接,戏曲教育将不止于技艺训练,也将成为培育审美能力、文化认同与表达能力的综合实践。
文化传承的关键在于激发,而非灌输。此次少儿戏曲大会把古城变成课堂——把游戏融入学习——把创新放在传统的框架中推进,验证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只要表达方式对了,古老艺术也能与当代心灵同频。当更多少年儿童在城墙下唱起清音、在更开放的舞台上感受传统之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代际传递就有了更稳固的支点。这不仅是在守护戏曲,更是在让中华文化的生命力被看见、被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