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戏第一幕拉开时,讲的是段和郑庄公在鄢城的那场血战,这成了春秋时代第一个重大事件。《左传》开篇就讲了“郑伯克段于鄢”,把两兄弟的骨肉相残写成了一场空前的大战。表面上看来这只是家族内斗,但背后却是利益的大比拼,这场内战几乎决定了中原地区此后数百年的局面。亲情在这里变得微不足道,权力面前只有算计和争夺。这场战争赤裸裸地撕开了残酷的真相,让天下人看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郑庄公为了消灭亲弟弟共叔段,他花了整整二十一年时间去布局策划。 母亲武姜对庄公的厌恶是源于难产时的痛苦,却又因为生叔段时缓解了难产的痛苦,从而偏爱叔段。这份偏爱成了叔段步步高升的护身符。她给丈夫要封地给大儿子要权力,把做母亲的身份直接变成了政治筹码。庄公碍于礼法规矩只能一次次退让。但每次退让都是把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给的地盘越多,兵权越大,以后反扑的力量也就越强。 共叔段并不傻他是故意装傻,母亲给兵马给城池他都照单全收。庄公派过去的心腹他也全部接下。等他真的有了京城兵马来攻打兄长时才明白自己早就在兄长的棋盘里了。那时候他才知道母亲的疼爱是把他推向悬崖的最后一把力;哥哥的退让是把刀递给了他。在谋划造反的那个夜晚,他手中拿的不是兵器而是郑庄公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郑庄公对弟弟的忍耐用到了极致。祭仲劝他早做决断以防后患无穷,庄公却摇头表示“多行不义必自毙”,让子姑等着看。他等的就是弟弟犯大错的那一刻:罪名要足够大证据要足够充分天下要足够乱。只要弟弟踏出第一步错步庄公便以国法的名义行清算之实顺手把母亲武姜软禁起来了。 战争结束后共叔段逃往共国武姜被囚禁在颍城看似大胜的郑国却埋下了更多隐患。共叔段的儿子公孙滑跑到了卫国卫国以此为借口发兵攻打郑国刚平完内乱又添外战。此后数十年周边小国总是找理由发兵“勤王”让郑庄公疲于奔命。 左丘明笔下的文字犀利而无情:“段不弟弟故不言弟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兄弟相残国君失教这是对郑庄公最严厉的批评。虽然共叔段罪有应得但郑庄公纵容利用甚至“培养”弟弟造反最终导致国家蒙羞百姓遭殃。 左丘明借史笔发问:长兄如父你到底教了些什么? 鄢之战后郑庄公晚年曾“黄泉见母”表面团圆实则尴尬;共叔段客死异乡背上逆臣的名号;武姜余生被囚禁连亲儿子都见不到。至于郑国为这段家事付出的代价是此后百年不绝的外战与内耗。 春秋第一战告诉我们:亲情在权力面前最脆弱;算计得太精往往算计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