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爆米花的香味和电影的画面,让我想起了童年的记忆。那天在街上散步,我和爱人被一股焦糖与奶油的混合香味吸引住了。回头一看,原来街边有个摊位正在制作爆米花。铁锅里翻滚着热气,黄白的爆米花从锅里倾泻而出,围观的人发出和我们以前一样的欢呼声。那个瞬间,我仿佛回到了1970年代,这时候我想到了我小时候第一次闻到爆米花香味时的激动心情。 上世纪70年代初期,温饱问题刚刚解决,零食对我们来说还是奢侈品。爆米花成为我们唯一的美味享受。连平日里盐都吃得很少的父母也会破例给我们买一袋。于是我们的日历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年的期待,一半是等待电影放映队的到来。放映队像候鸟一样迁徙,一个月才轮到我们村一次。消息总是比电影本身更早到来——下午还没放学,黑脸大叔已经扛着铁锅出现在了校门口。 他生火、拉着风箱,锅底被紫红色火苗烤得发亮。我们围坐成半圆形等待着压力表指针逼近“2”。每一分钟都感觉像被拉长了一样。“砰”——记忆里那巨大的声响响起,雾气和糖香混合着扑面而来。我们抢着冲进去抢爆米花,咬下去发出“咔嗞、咔嗞”的脆响。 天黑了下来,《九九艳阳天》开始播放了。大人小孩们扛着凳子提壶水来到了操场上看电影。这时候爆米花成了交朋友的货币:左手一把给你、右手一把给我。小伙子把心仪的姑娘拉到角落里递给她手帕包——姑娘脸红了一下回应给他一个轻吻。 从田埂到操场一路上都能听到“咔嗞、咔嗞”的声音。那时候我们不懂什么叫票房收入,但是我们知道吃一口甜脆的爆米花会让电影更加好看。现在再闻到街角上那股香味也找不到当年那种纯粹和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