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某个凌晨，当电视里传来宁波那边的消息时，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82岁的陈老伯把每天凌晨4点半起床的习惯坚持了整整105天。天还没亮透呢，他就摸黑进了厨房，把那个旧旧的小篮子装满饭菜。从舟山金塘坐大巴、公交，再换乘几次，折腾到宁波汽车北站，这一路少说也得四五个小时。他这么做就为了能在上午10点半到11点那短短半小时的探视时间里，看一眼躺在ICU病床上的老伴薛阿姨。薛阿姨已经昏迷了100多天。 那个从金塘去宁波的大巴一天只开三班，陈老伯只能赶最早的那趟。到了宁波汽车北站他就不敢下车了，索性坐在车上守着。护士们后来实在不忍心，就把探视时间提前到了八点半。这下倒好，他看完老伴还能赶上十点多那趟班车回家。车站听说了他的事也很感动，不但给他免了车费，还专门给他留了个靠车门的座位。 这一路上的奔波确实不容易，冬天的凌晨四点半冻得人直哆嗦。但陈老伯从来不觉得累。ICU的病房里都是病危的病人，那个被护士们叫做“顶好顶好的老太婆”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薛阿姨意识模糊的时候听不见他说话，可他还是得说那些五十年来的旧事。“以前你在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吃鱼卡刺你就把鱼头鱼尾都留给自己吃”。 陈老伯说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天去看看她陪着她。“医疗的事有医生护士操心”，“花钱的事有儿女张罗”，“我能给的就是每天出现在她面前”。这或许就是相濡以沫的真实写照吧。到了2026年春节前夕医院特意安排他们拍了张全家福。这张照片大概是薛阿姨最后的遗照了。可惜她还是没能挺过去。走的那天陈老伯握着她的手哭着说：“今生今世到此结束了……” 薛阿姨走后陈老伯说了一句话让我难忘：“前五十多年都是她一直在照顾我……”现在不用再去医院了他应该也习惯不了早起吧？五十年养成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啊。每次路过厨房他肯定还会下意识多做一个人的饭吧？那个装在篮子里的饭菜虽然不再送往ICU病房了，但那份沉甸甸的情意却永远留在了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