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是承载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
故宫博物院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地,现存古籍和雕版达60万余件,其中已有180种被列入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这些文物承载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无与伦比的文化价值,然而长期的岁月侵蚀和保存条件的限制,使许多古籍面临严峻的保护挑战。
问题与现状 古籍文物的劣化是一个普遍而紧迫的问题。
纸张老化、虫蛀、污渍、开裂、缺损等病害普遍存在,有些古籍甚至失去了80%以上的完整度。
这些问题不仅威胁着文物本身的存在,更危及了其所承载的历史信息和文化价值。
传统的保护方式已难以应对当代文物保护的需求,亟需建立更加科学、系统的保护体系。
2008年,故宫博物院被国务院批准为首批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
2025年,该院获批文化和旅游部颁发的"国家级古籍修复中心"资格,这标志着我国古籍保护工作步入了新的阶段。
科学修复的实践探索 故宫古籍保护科技实验室建立了一套科学、规范的修复体系。
修复工作遵循"望闻问切"的诊断原则,通过显微镜观察纸张和丝织品的纤维形态特征,精确判断材质,为修复方案的制定奠定基础。
这种科学的诊断方法确保了每一步修复都有据可依。
针对不同病害,修复师采取"对症下药"的策略。
污渍需用温水喷洗、自然阴干;开裂需先对栏对字、再溜书口;局部破损需喷水展平后方能修补;四周老化酥脆则需先修补、再用皮纸局部加固。
对于严重破损的古籍,修复流程更为复杂,需要经历去污、展平、配纸、修补、托裱、齐栏、纸捻加固、打眼、上封面、订线等十余道工序。
一张千疮百孔的古籍页面,仅虫蛀修补就可能耗时数天,修复师的巧手和耐心是文物重生的关键。
以蒙古文《时宪书》的修复为例,其装潢封面采用特殊花卉纹理和丝织品黄绫材料。
修复团队先请相关机构用真丝定制特殊花卉花纹的白绫,再与纺织品材质分析人员合作,利用植物染料仿制原书颜色,每次单独调配染料确保成色最接近原件,才用于修复。
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体现了当代文物保护的专业水准。
整理研究的深度挖掘 2023年,故宫博物院与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北京字节跳动公益基金会共同启动了"古籍保护与活化公益项目"。
两年来,项目不仅完成了大藏经雕版的抢救性迁移和预防性保护,更在古籍的整理研究方面取得重要成果。
以《钦定宫中现行则例》为代表,该项目首次系统整理研究了故宫博物院藏五朝版本。
库房管理和研究人员发现,这套文献涵盖抄本、刻本等古籍54种251册,木刻雕版541块。
他们通过人工对比与电子图像对比相结合的方法,逐页核对不同版本的目录卷数和内容。
经过对档案文献中多朝领用物料、报销费用、请修和告成档案的细致总结,研究人员梳理出黄绫、石青绢、蓝布刻本三种不同书函、书衣用材形制。
书内夹带的黄条更是保存了存放地点的关键信息。
这些工作充分展现了故宫博物院所藏古籍、雕版的独特之处,为深入研究宫廷印刷、文献传承等重要课题提供了基础材料。
数字化采集与传播创新 数字化是古籍保护与活化的重要环节。
在数字化采集影像前,修复师需对轻微伤况的古籍进行加固等预防性保护,伤况严重的则需全面修复。
由于许多古籍纸张轻薄脆弱,专业文物采集人员需在薄薄的筒子叶间小心翼翼地进行衬纸,以保证扫描效果。
本次《钦定宫中现行则例》以清嘉庆至光绪五朝版本为底本进行高清扫描,同时推出普及本与再造本,满足学者与收藏者的差异化需求。
部分古籍影像资源已准备在故宫博物院官网"数字文物库"板块上线,使这些尘封的历史文献得以被更广泛的公众所认识和研究。
这种创新的传播方式,既保护了原件,又实现了文化资源的共享。
故宫博物院还专设雕版馆,馆内常设"吉光片羽——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宫廷雕版文物展",库房式陈列展出文物1.5万余件(组),展示着当年大规模印刷活动的痕迹,让公众能够直观感受传统印刷文化的魅力。
前景与启示 古籍保护科技实验室的建立与相关工作,特色鲜明、意义深远。
这一实践模式表明,通过科学的保护技术、系统的整理研究、创新的数字化手段和开放的公众传播,可以有效实现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故宫的探索为全国古籍保护工作树立了标杆,也为更多文化遗产的保护提供了借鉴。
古籍修复看似是纸墨之间的细工,却连接着文明记忆的延续与当代文化的再生。
从抢救性保护到数字化活化,从一册一页的精细修补到制度化、科技化的全链条治理,古籍保护的意义正在不断拓展。
把历史留下的珍贵文本与工艺信息更完整、更安全、更可共享地传递给未来,既需要匠心守护,也需要科学支撑与社会协同,这正是文化传承走向更深处、迈向更远处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