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派艺术馆里,有一幅画特别引人注目,那是贝家骧笔下的马。这些马几乎要把画布踏破,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动,让观众仿佛能听见马蹄声。走进这个展厅,让人想起庄子说过的话:“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这次展览展示了贝家骧四十年间的创作经历,给观众带来一次关于“气韵”和“生命”的深刻感受。 展览被分成四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关于“势之形驰”,贝家骧在这里描绘马的动态。他混合了油画和水墨的技法,让墨色像被风吹起一样飘散。他并没有仔细描绘马的每个细节,而是让观众感受到生命共通的节律。比如在《弄风》这幅画里,风在飞白处嘶鸣。第二个部分是关于“光之忆影”,贝家骧在这里捕捉到了老上海的气息。他用油彩反复涂抹,让墙皮剥落、光斑游移。他没有去复原旧时的繁华,而是抓住了那些被遗忘的瞬间。比如在《五月的风》这幅画里,风把旗袍吹成了一幅行走的水墨画。第三个部分是关于“戏之惊韵”,贝家骧在这里给传统戏曲注入了新的活力。他拆解、重组了戏曲舞台上的元素,比如把生角的翎子变成一束光、花旦的水袖化作晕染。他故意保留一些残缺的痕迹,让观众看到角色的灵魂。传统不再只是古董了,而是与观众对视的眼睛。第四个部分是关于“物之同春”,贝家骧在这里把不同元素放在一起比较。他把牡丹的富态和兰花的清逸相邻、行草的狂飙和仕女的低眉同框。每一笔都强调了生命的蓬勃和呐喊。比如在《惊尘》这幅画里,马蹄溅起的尘土也是一朵花。 贝家骧画马实际上是在画自己的生命历程。他相信艺术家的任务是让世界在画布上重新开口说话。他游走于东西方技法之间,把上海石库门、弄堂口、戏台边、跑马场这些地方都纳入调色盘。于是,“气韵”不再是古人书房里的摆设了。 展厅出口处只有一行小字:“愿你在自己的‘势之形驰’里找到光。”观众读完后就明白了:所谓“万物一马”,其实是在提醒我们生命本就共享同一副骨骼与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