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在社交平台深度融入日常生活的今天,网络空间中的情绪动员、群体围观与匿名攻击并不罕见。一些极端言论打着“伸张正义”的旗号扩散,给当事人带来现实压力,甚至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如何在高速传播的舆论链条中减少伤害、重建理性讨论的边界,成为公共治理与社会文明共同面对的课题。来自艺术领域的回应,为观察现实提供了另一扇窗口。 原因—— 刘畅1994年出生于山东济宁,本科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目前在该系攻读硕士学位。他将毕业创作聚焦网络暴力,既与近年公众熟悉的个案震动对应的,也与疫情期间“线上化生存”的加速密切相连。2019年底起,部分公众人物在舆论压力下发生的悲剧引发持续讨论;2020年初疫情暴发后,工作、学习与社交更多转移到屏幕之中,信息获取与情绪宣泄同步提速。现实隔离强化了“在线存在感”,也放大了评论区的对立与极化,使“按键即可参与”的低门槛表达更容易滑向高强度伤害。 在创作方法上,疫情期间的居家隔离改变了传统写生与调研路径。现场素材不足、工作条件受限,促使创作者把更多精力投入反复推敲与材料实验:通过多层覆盖、厚涂堆叠,以及丙烯与油彩的交替使用,将情绪张力转化为可见的肌理结构。在线沟通、远程指导与材料寄送等方式,也折射出疫情时期艺术生产链条的调整与重组。 影响—— 《斑马》为100×200厘米布面作品,以斑马、鬣狗与屏幕三组核心意象构建叙事:其一,斑马象征受害者,伤痕与奔跑并置,呈现遭遇围攻后仍被迫继续生活的状态;其二,鬣狗以更尖锐的姿态指向潜伏与群起的攻击性,暗示匿名机制下“趋利性围观”与“道德化审判”的叠加;其三,画面前景发光的矩形屏幕将虚拟与现实连接在一起,提醒人们网络暴力并非止于“线上情绪”,而会在现实世界留下持续影响。 在更广的语境中,该作品也延伸到“观看与被观看”的社会心理:平台提供即时围观的满足,但流量逻辑可能将个体遭遇加工成可消费的故事与情绪产品。作品并不试图给出简单裁决,而是把复杂处境转化为可感的图像,促使观众重新审视自身位置——既可能是旁观者,也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推手。 对策—— 围绕网络暴力的治理,需要多方协同、分类施策并长期推进。 一是平台需深入落实主体责任。对侮辱、诽谤、造谣、恶意引导等高风险内容完善识别与处置机制,提高举报反馈的时效与透明度,避免出现“越热越放任”的倾向。同时,对热点事件评论区加强秩序管理,让理性讨论的规则更清晰、更可执行。 二是公共机构与社会组织应加强网络素养教育与心理支持。学校、社区与媒体可通过案例化、场景化的传播,帮助公众理解网络暴力的链条与现实代价;对遭遇网暴的人群,应畅通法律援助、心理咨询与社会支持渠道,减少二次伤害。 三是个人层面要建立“表达的边界意识”。面对信息不完整与情绪化标题保持谨慎,不把转发与评论视作无成本行为;在价值判断与事实核验之间留出空间,减少贴标签、站队式表达对他人的伤害。 前景—— 随着社会对网络生态问题的关注加深,网络暴力治理有望从“事后处置”逐步转向“源头预防”,从单点惩戒转向规则建设与文化养成并重。艺术作品对公共议题的介入,或能在制度治理之外提供更具穿透力的情感提醒:通过图像与材料唤起共情,让“克制”“尊重”“求证”成为更可感、也更容易被记住的公共价值。 对青年创作者而言,屏幕时代的艺术不必止于自我表达,也可以参与公共讨论、记录社会心理的变化。以现实痛点为镜,以审美经验为桥,推动更多人重新理解“言语的重量”,可能成为未来文化生产的重要方向。
当《斑马》在展厅中与观众对话时,它已不只是单纯的艺术品,更像一枚测量社会情绪的感应器。在算法推送日益精准、情绪传播更易极化的今天,刘畅的作品提醒我们:每个屏幕前的个体既是观察者,也是参与者。艺术未必提供答案,但能够唤起对问题的清醒认知——在这个意义上,《斑马》完成了它更深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