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抢水》

从前听长辈讲,飞机要坠毁前那一秒可长了。就在那片刻,脑海里冒出来的人,必定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老队长江伟成,写满了十一大队阵亡将士的名字,还特意给写了南京仁爱东村的师娘——那是个整夜打麻将盼着丈夫归的女人。还有那个在华南师大英文系辍学的“小太太”,命运给了她太多折磨,连见父亲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战争让她无法再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毁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副队长小邵可是个怕死的飞行员。他怕老天爷算不过来数,更怕自己变成遗孀嘴里的“鬼牌”。于是高空上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把两个原本不熟悉的人硬凑在一块儿。小邵把心思重的年轻人“小周”推了出去。小周把对孩子的温柔全都缝进了草鞋里,把不敢流的泪憋回了夜里。 一分队的郭轸,在导航塔上刻下了金陵女大穿黑裙白衫的小朱青。东北的雪被鲜血染红时他走了,但郭轸一死故事就变了味道。朱青成了孤苦的未亡人,连取张照片都怕露出“国军遗眷”的身份。她只能远远朝那架残破的飞机扔鸡蛋,把眼泪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那个年代的飞行员就像在打扑克:活六个月算长命,出了鬼牌一切都没了。丈夫出去飞任务,电话一响老婆瞬间就变成了遗孀。导演在片尾留了句话:“献给台湾”,但我觉得更应该献给那些把青春赌出去的普通人——东北雪地里丢鸡蛋的寡妇、眷村熬夜织毛衣的妇女、还有把名字写在纸条上却收不回的队长们。 小时候外婆讲日本鬼子抢水的故事,我以为那是老黄历了。现在回头看才懂,皱纹里全是战乱、饥饿和无处可逃的恐惧。剧终时我闭上眼睛——东北的炮火连天被血染红;西南联大刚过了80岁生日老先生们却都走了;祖辈的骨气像残雪一样一吹就散了,却让我们看到了今天的安宁。 那群人早就走到了人生尽头,但他们的选择还在告诉我们:个人和国家其实分不开。东西少的时候大家互相帮忙打仗的时候把爱折进纸飞机里。七十年过去了纸飞机早就烂了但那股温柔的劲儿还在——提醒我们和平不是天生就有的是用命换来的;也提醒我们要珍惜眼前人好好抱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