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耄耋之年的中小学教师,何以能够广受爱戴?
一位早已退休的教育工作者,何以仍在教育实践和理论探索中发挥重要作用?
"人民教育家"于漪先生的人生轨迹,为这些问题提供了深刻的答案。
于漪先生于2026年3月14日去世,这位复旦大学教育学系毕业生用七十多年的教学生涯,诠释了什么是对教育事业的执着追求。
在当今有1800多万名教师的中国,先生所代表的终身从教精神显得尤为珍贵。
这种精神不仅体现在课堂讲授中——先生曾上过2000多节公开课,更体现在对教育理论的不懈思考和完善上。
于漪先生的成就令人瞩目。
他学的是教育,做的也是教育,将一生精力投入到教书育人的事业中。
在近50岁时成为特级教师,在90岁高龄被授予"人民教育家"国家荣誉称号,这些成就见证了先生在教育领域的卓越贡献。
更为重要的是,先生在教育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形成了系统的教育理论思想。
理论与实践的统一是于漪先生学术思想的核心特征。
先生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教育理论主张:"两个肩膀说"强调教师肩负学生现在和祖国未来的双重责任;"两个属性说"阐述了语文教学中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两代师表说"指出教师队伍建设的长远性;"两把尺子说"体现了辩证的评价观。
这些理论主张看似朴素,实则蕴含深刻的教育哲学思想。
先生的学术输出在晚年更显活跃。
出版600万字、12卷本的《于漪全集》修订版,其中超过800篇文章发表于50岁之后,充分说明先生的理论自觉性和学术生产力。
直到2024年,先生仍主编出版了《基础教育教师学》,这份坚持令人敬佩。
在2023年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研讨会上,先生提出要将教育实践中的成功经验"上升到理论的高度来探索",这一论述为当代教育理论建设指明了方向。
于漪先生的教育思想已经成为学术研究的重要对象。
从2003年到2024年的20多年间,至少有50篇研究生学位论文以先生的教育教学为研究主题。
这充分证明先生已经成为教育学知识体系中的重要符号,其理论范式对当代教育理论建设具有针对性和借鉴意义。
在建构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的迫切任务面前,先生所代表的升华教育实践、形成理论自觉的学术路径,为学界提供了重要参考。
先生最近的学术活动充分体现了他对中国教育事业的深切关注。
2025年10月,先生慨允担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新一届学术委员会名誉委员。
在学术委员会成立大会上,先生以音频致辞的形式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是中国教育人在党的领导下,艰苦奋斗开创的人类教育文明史上的新形态",并表示学术委员会的成立"带给中国教育理论建设无限的希望"。
这些论述将中国教育上升到文明新形态的高度,体现了先生对当代教育理论建设的深刻思考和殷切期许。
于漪先生的离世,是教育界的重大损失。
但先生留下的精神财富和学术遗产,将继续指导和激励后来者。
在当代教育改革发展中,我们最需要的正是先生这样终身从教、理论联系实践、将教育事业视为生命追求的教育工作者所体现的精神品质。
于漪的离去,让人们再次意识到:教育的进步从来不只依靠口号与制度,更依靠一代又一代教师在日复一日的课堂中把“育人”做成学问、做成信仰。
真正难以放下的,是那份对学生、对专业、对国家未来的责任感。
把这种精神转化为制度化支持、专业化成长与高质量课堂的持续行动,才是对“人民教育家”最庄重、也最有力量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