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妈妈!别再打了!”

2010年夏天,赤峰城郊的一位母亲小琴给女儿打去了电话,这个号码是138XXXX5188。小琴用尽力气握稳话筒,掌心满是汗水。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愤怒的声音:“我没有妈妈!别再打了!”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小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只能僵坐在床边发呆。她终于明白,自己缺席的二十年母爱已经在女儿心里筑起了一堵高墙。此后的四年里,小琴每年都会给这个号码拨打电话,得到的永远是相同的拒绝声。她给女儿寄去毛衣、写过信、送过压岁钱,却从未收到过任何回应。这个号码在她眼中不再是“要发”的谐音梗,而变成了“你在哪?我要妈妈!”的呼唤。如今年过半百的小琴眼神依然明亮,皱纹爬上了眼角却挡不住她寻找的决心。每天清晨她会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鲈鱼给孙子补脑,傍晚又会悄悄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她不敢相认自己的外孙女,怕泄露了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有人劝她放弃吧孩子已经长大,但小琴摇摇头说只要女儿还活着她就会一直找下去。到了晚上她会把旧相册摊开一张张翻过去——娜儿、小静、孙子、孙女……就像在翻一本永远也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如果当时”。故事还没有结束,小琴说只要她还走得动路就会继续拨打那个号码,或许下一次接电话的人会换一种语气说:“妈,我在这儿。” 小琴十六岁那年就把书本给扔下了,哥哥让她照顾刚出生的妹妹娜儿。大哥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像是块大石头压在她心里——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却不得不扛起“母亲”的重担。娜儿体质弱三天两头生病,小琴只能夜里不敢合眼每隔两小时就轻手轻脚摸进婴儿房换尿布、冲奶、唱摇篮曲。“她哭一声我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三年时间里,小琴把所有的耐心都熬成了娜儿喊出的第一句“妈妈”。 当娜儿背上小书包去幼儿园后叔叔给她在食品厂找了个临时工岗位。小琴第一次穿上工装心里却空落落的——“我感觉自己被拆开了两半,一半在车间干活一半在妹妹的摇篮边守候。”下班回家的自行车后座载着她的青春时光。一个叫小林的男孩拦住了她:“姐姐你长得像路边的玉兰树干净又坚强。”一句赞美就把她给捧进了婚姻的殿堂。 可婚后不久小林的前女友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家里。小琴挺着大肚子求他回家他却甩门而去;夜里她疼得直冒冷汗他却彻夜不归。“我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回头草结果草没吃到连泥土都被踩烂了。”离婚那天小琴把女儿小静的监护权让了出去——她以为自己还能再嫁还能再挣回孩子的抚养权现实却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放弃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二段婚姻平静许多丈夫小清寡言却肯干一双儿女很快出生了。小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新家凌晨四点起来烙糖饼周末带孩子们去河边放风筝可每当夜深人静旧电话号码就像一枚倒刺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她不敢碰一碰就会流血。 她偷偷给前夫写过信:“静儿长牙了吗奶奶打她吗我想看看她的照片。”信石沉大海老乡打听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她挺好的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