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那年苏轼64岁了,一路被贬到了天涯海角的海南,眼看着九死一生总算等来大赦,夜里乘船北上,他提笔写下这首诗。当这首《六月二十日夜渡海》出世,人们才发现这才是真正读懂了苏轼骨子里的那份旷达。 星空都要掉转位置了,三更天还下着暴雨刮着大风,可老天爷居然也懂得转晴。这既是写景,更是写人生啊。从前的那些打压磨难、颠沛流离就像这狂风暴雨,现在虽然转晴了却像沉冤得雪一样,透着劫后余生的那股释然劲儿。 乌云散去月亮明亮,谁还用得着别的东西去点缀它呢?天和海本来就是澄清的。苏轼这是在给自己的品格做证明,外界的诋毁只是暂时的云雾,他的本心本就清白澄澈,不需要去辩解也不需要讨好谁。 颈联里藏着两个典故。孔子当年想不通理想就打算乘木筏漂海,苏轼说我也有这份心意,可现在只能空留感慨。听着海浪的声音就像在听上古黄帝的乐章一样。前半句是儒家入世的无奈,后半句是道家顺应自然的觉醒。 诗的最后两句简直就是他人生的注解:哪怕在南方的蛮荒之地九死一生我也不后悔,这次游历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奇绝的一段经历。政敌想把他困死在孤岛上,他却把这一切当成修行的机会。 常人觉得那是绝境,在苏轼心里那是壮阔的风景。不恨仇人也不怜惜自己,把磨难当作生命的勋章,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整首诗从夜色写到心境再到人生顿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通透的沉静。 所有的风雨都是来渡你的;心要是澄明外界的纷扰就伤不到你;所有打不倒你的东西最终会让生命更奇绝。苏轼的豁达哪里是天生乐观啊?那是看尽了人间冷暖后的一种选择:和生活和解、和自己和解。 那句“九死南荒吾不恨”里藏着中国人最顶级的智慧:境界全靠自己的心去营造;苦尽总会甘来;心里要有大海的胸怀去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