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把种子撒进一个大盆里。今年冬天，我突发奇想种些菜。跑到菜市场买了花菜种子。几天后，盆里冒出来无数小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岳父看着笑得合不拢嘴，开玩笑说：“这一袋子种子能种满一亩地。”虽然拥挤，但看着满盆绿意我心里很满足。我本想给这些菜吃鸡毛菜，结果择下的叶子味道苦涩。于是就让它们自由生长吧——冬天有这么一片绿就很好。阳台外的冬天灰暗而寒冷，只有这盆花菜生机勃勃。每天早晨我都去阳台看看，心情一下子变得平静许多。有次我不小心把几棵小苗移走了。结果剩下的那些反倒停滞不前，没有新叶也没有花苞。岳父说可能是时候晚了。 腊八节那天早晨我来到阳台，顿时愣住了——中心冒出一个白色的小球！它圆圆的、嫩嫩的、怯怯地探出来头来。阳光照上去闪着淡淡的光泽。我赶紧拉着妻子过来瞧。妻子也笑得直不起腰：“真的呢！真可爱。”从那天起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看它。有时蹲下来细细端详甚至念念叨叨：“哇！又长大了！” 过完年它疯长起来，从乒乓球那么大变成大碗那么大。叶子也长得厚实油亮一片片舒展开来。每次进阳台第一眼准是它就像整个空间都是它的地盘。盯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好像要充满整个阳台、城市甚至整个世界。清晨阳光斜照时那朵菜花像盛开的莲花一样洁白无瑕边缘还带着淡鹅黄的颜色。 岳父来的时候看到了那朵大菜花笑着说：“真长这么大了。”我回答：“您说它是菜它就是菜；您说它是花它就是花。是菜还是花全在于您怎么看。”岳父点点头表示赞同。 岳父也在顶楼阳台上种了不少菜辣椒、茄子、西红柿还有韭菜、苋菜他都种过。每次说起自己的发现他眼睛亮亮的像发现宝藏一样高兴：辣椒越摘越多结得越多；韭菜不分土洋多施肥就长得肥壮；自家种的葱比外面买的耐放……我们交流着想法：你种下的不仅是种子也是期待；收获的不仅是食物更是过程中的快乐和陪伴。 你若把每一棵蔬菜当作鲜花一样呵护辣椒开花、茄子结果、韭菜生机勃勃又何尝不是花朵？岳父也很认同我的说法：“只要心中有爱万物皆为花朵——路边的野草随风摇摆是花朵；菜市场里的青菜萝卜是花朵；扫地老人专注的神态是花朵；孩子跌倒爬起的勇敢也是花朵。” 这盆花菜每天早晨我都要看一看它是冬天最意外的礼物当大家都以为它长不出来的时候却悄然盛开了在这个干枯的季节用一抹绿、一点白给空间增添了生机告诉我们只要心里有希望种下的总会有收获收获的是蔬菜还是花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见了它绽放的模样看见了它成长的模样就足够了这个碧绿的梦不仅开在阳台里也开在春天里我明白当我学会等待发现欣赏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也盛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