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都说不是就是的时候,偏偏单昊看中了那个既不完全对也不完全错的灰色地带。他觉得理性把世界分成1和0太冰冷了,浪漫才让人觉得暖烘烘的。他最爱那种既不给想象力加把锁,也不让人发疯的感觉。他把神话和新闻,把古代和现在,把虚的和实的东西混在一起,这就成了他画画的老本行。 从他读本科开始,一直到读研毕业,他花了整整十年琢磨一个大主题。2008年他在综合艺术系办毕业展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一直到2014年油画系毕业展,这个叫《世殊事异》的系列像一条暗暗的河水,从头到尾流遍了他的青春岁月。社会上的那些印记和脑子里那些浪漫的念头在画布上你方唱罢我登场;那些奇怪的动物和模棱两可的典故摆在你眼前,你要么随便笑一笑算了,要么蹲下来好好瞅瞅——要是某一刻突然觉得心里一动,那股劲就是从灰色地带的缝隙里钻出来的。 你看那些作品群像,就像神话照进了新闻现场一样。 第一幅大作品是个长60厘米、宽350厘米的大拼图。两张大家伙摊开来像巨大的拼图块,新闻照片、神话符号、还有平常的东西都被胶水、油画颜料和其他材料黏糊糊地叠压在一起,那个模棱两可的故事像一股暗流推着观众往前看。 还有三张小幅油画都是60厘米宽75厘米高的正方形小画。他用最简单的色块和叙事缺口把“现代神话”像气泡一样浮在画面表面:上面有斑驳的痕迹、漂浮的蓝马、摇不出钱的摇钱树——你看得越久越觉得这就是生活的样子。 另外两幅57厘米宽77厘米高的小鸟画名叫《月夜鸟》。月光被油彩磨成了碎银子一样的颜色,翅膀底下藏着新闻碎片:房价、搬家、睡不着觉……它们停在画框里一动不动,就像是随时都会扑棱棱飞往下一条头条新闻去。 最后那幅《岞牛》把山的褶皱和牛的倔强劲儿缝在了一块儿。牛角勾出了摩天大楼的影子,看着像是在讽刺什么,又像是在和解——城市把山野都吞进去了,山野也在城市里闪着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