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向南旅行，在这六座城市的小说里迷失了方向。第一站是北京，老舍写了祥子在骆驼铃声中，感受到北平秋天的气息。他用二十年代末的胡同、车厂、小河和槐花，把这座城市的温暖写进了书中。翻开《骆驼祥子》，北京就不再是地图上的红点，而是有煤渣和枣花味道的立体空间。北京的小河、树木、桥梁才算是真正的小河、树木、桥梁，因为它们都属于北平。经验塑造了人生，沙漠里养不出牡丹，乱世的热闹源于迷信。第二站是上海，金宇澄把旧上海切成两半，一半是1960年代的弄堂烟火，一半是1990年代的霓虹灯海。两个时空像镜子一样映照出贪婪又惶惑的心。人生是一次荒凉的旅行，不管出身如何，人们都有同样的贪心。女人觉得春光已老，男人觉得春光还早。第三站是陕西，贾平凹通过清风街上的秦腔展现了乡土史诗。土地留不住人却把人唱成兵马俑。名场利场无非是一场戏，富贵荣华终究是虚幻的。第四站是武汉，池莉通过吉庆街鸭脖的味道展现了市井生活。来双扬在厨房里写下了武汉人的生活状态。第五站是台北，白先勇笔下的“台北人”是被时代连根拔起的浮萍。他们带着大陆的记忆在台北寻找落脚之地。第六站是香港，西西笔下的阿果成了导游，他让70年代的香港充满了童话色彩。第七站是西藏，江觉迟在藏区支教日记里写下了孤独与纯洁。最大的孤独是热情掉进寂寞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