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都市圈”为何引发关注?
3月11日,《上海大都市圈国土空间规划(2025—2035年)》草案完成公示程序。
根据草案,上海大都市圈除上海外,纳入江苏苏州、无锡、常州、南通、盐城、泰州,浙江杭州、宁波、湖州、嘉兴、绍兴、舟山,以及安徽宣城,共14座城市。
其人口与经济体量在全国都市圈中均属突出,由此带来一个现实问题:都市圈通常以通勤圈、产业联系圈为基础界定,上海大都市圈“跨度更大、圈层更复杂”,如何避免“只求入圈、忽视协同”,成为讨论焦点。
原因——“范围扩展”背后是多重驱动叠加 一是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与区域主动融入并行。
上海作为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和科技创新中心,集聚高端要素能力强、对外门户功能突出,周边城市普遍希望在更高层级的平台上对接上海的市场、资源与制度供给,形成更稳定的合作预期。
二是长三角一体化推进形成了可复制的合作经验。
近年来,长三角在交通互联、政务服务、产业协同、生态共治等领域不断探索,跨省协作从“项目合作”逐步走向“规则衔接”,在此基础上扩展圈域更容易形成“共同议题”和“共同工具箱”。
三是产业链分工与全球资源配置需求增强。
先进制造业集群、科创走廊、港口群和机场群的协同,客观上需要更大的空间承载与更顺畅的要素流动。
一些城市虽然不完全符合传统“1—1.5小时通勤圈”尺度,但在制造业配套、能源保供、生态产品供给、港口航运联动等方面与上海存在紧密联系,推动其以功能互补方式嵌入都市圈。
影响——从“地理扩容”转向“治理能力”的考验 首先,圈域扩大有利于统筹重大基础设施与空间格局,推动轨道交通、高快速路网、港航体系和物流枢纽更高效衔接,降低跨城通勤、跨省运输与企业运营成本。
其次,有利于在更大范围内优化产业分工与创新协同。
上海的研发设计、总部经济、金融服务等优势,与周边城市的制造业基础、产业园区载体、港口通道能力形成互补,有望在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高端装备等领域提升链群韧性和协同效率。
同时也要看到,圈域越大,协调难度越高。
若缺乏清晰的分工与硬约束,容易出现“名义入圈、各自为战”,甚至引发同质化招商、无序扩张、生态红线挤压等风险。
都市圈的关键不在“叫得大”,而在“协同得深”。
对策——以规则、机制和项目把“共识”变成“成效” 一要明确功能定位与圈层分工。
对核心区、紧密协同区、功能联动区等不同层级,分别设置差异化的交通组织、产业准入、公共服务协同与生态管控要求,以“功能清单”替代“概念入圈”。
二要以综合交通为骨架提高“同城效应”。
围绕多中心网络化格局,推进城际铁路、市域(郊)铁路、干线铁路与都市圈枢纽一体衔接,强化通勤化运营组织和票制互通,真正让人员往来与创新要素流动更便捷、更可预期。
三要以产业链协作为抓手提升比较优势。
围绕关键链条建立跨地协同招商与园区共建机制,推动研发、中试、制造、应用场景在圈内合理布局;同时加强数据、标准、检验检测、知识产权等公共平台共建共享,减少制度性交易成本。
四要守住生态与安全底线。
对跨界水体、湿地海岸、生态廊道实施一体化保护与联防联控,统筹能源保供、粮食与重要农产品供给、重大风险应急联动,提升都市圈韧性。
前景——“大”不是终点,“强协同”才是方向 从2016年提出协同发展构想,到2022年形成跨省联合印发的空间协同规划,再到此次面向2035的国土空间规划草案,上海大都市圈的演进体现出长三角从“自发抱团”走向“制度化协作”的趋势。
未来十年,能否把扩大后的空间范围转化为制度协同、产业互补与公共服务共享的实际成果,将决定这一都市圈能否在更高水平上参与全球竞争、带动区域共同富裕与高质量发展。
上海大都市圈的扩容过程深刻反映了一个重要的现象:在高质量发展和对外开放的新阶段,区域协同不再是被动接纳,而是各地的主动选择。
这种从"进圈"与"出圈"的关注,转向更加广泛的共识与合作的转变,标志着长三角一体化发展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关键不在于圈的地理范围有多大,而在于圈内各城市能否形成真正的协同共识,在产业分工、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领域实现深度融合。
唯有如此,上海大都市圈才能真正发挥其作为国家战略支点的作用,成为引领长三角、辐射全国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