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孔子整理《周易》到“天行健”价值取向:传统文化主线何以定型并影响至今

问题——“三《易》并存”为何最终以《周易》为主?围绕《连山》《归藏》《周易》三种古《易》的流传与取舍,长期以来一直是经学与古文献研究的重要议题;随着出土文献整理不断推进、跨学科研究持续深入,《周易》为何成为后世“群经之首”,并思想史上长期发挥影响力,再次成为讨论焦点。 原因——时代秩序重建需求与经典整理进程相互作用。春秋末年周室衰微、诸侯争霸,传统礼乐秩序受到冲击。学界普遍认为,在这个背景下,以“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为自我定位的孔子,通过对诗书礼乐等文献的订正与讲习,试图为社会重建提供可依循的价值框架。《易》原本是卜筮之书,但在长期累积中逐渐发展出解释天道人事的思想空间。孔子及其学派对《易》的重视与阐释,使其由偏重占筮的技艺之书转向义理表达,为《周易》在经学体系中的确立打下基础。另外,三《易》在首卦设置上各有侧重:《连山》尚艮、《归藏》尊坤,而《周易》以乾为先,形成以“乾—坤”为纲的结构,更契合当时对秩序与责任伦理的思想需求。 影响——“乾道”取向深刻影响政治伦理、教育观念与知识体系。一上,《周易》对“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等命题的阐发,被历代治政理念与士人修身传统吸收,逐渐成为强调担当、进取与自我约束的文化表达,常见于学校训词、家国叙事与社会精神塑造。另一方面,《周易》以阴阳互动解释变化之理,为后世自然观与生命观提供重要参照。中医学以阴阳五行为基本框架,强调气机升降出入与脏腑经络的动态平衡,其有关论述与《易》学所强调的“变”“通”“行”形成可对话的思想资源。有研究指出,将“乾坤”视作阴阳关系的基本范式,有助于理解传统医学关于“生长收藏”的节律与“太过不及”的平衡观,从而把经典义理与养生实践更好贯通。 对策——推动经典研究从文本阐释走向系统整理与公共转化。专家建议:一是加强多版本比勘与出土文献互证,尽可能还原“三《易》”谱系及其与《周易》成典之间的历史链条,避免用单一叙事覆盖复杂史实。二是推进经学、考古学、哲学史与医学史等学科协同研究,以更清晰的概念框架界定《易》学影响的边界与路径。三是在面向社会传播时,既要提炼“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等便于理解、可落实的价值要点,也要避免把经典简化为口号式标签,引导公众在阅读、运动、养生等日常实践中形成更稳定的文化体验。 前景——以现代学术与公共文化建设激活经典的当代表达。随着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推进、古籍整理出版提速以及传统文化教育普及,《周易》研究正从相对专业的小范围走向更广的知识供给与公共讨论空间。受访学者认为,面向未来,应在尊重历史事实与学术规范的前提下,更阐明《周易》所体现的“变化—通达—守中”的方法论价值,使其在现代治理、教育培养与健康促进等领域提供更具解释力与可操作性的思想资源。

当我们在故宫太和殿的匾额前驻足——在中医诊脉案旁思索——在二十四节气的更迭中体会天地节律时,某种意义上也在与两千年前那次重要的文化取舍隔空对话。孔子对《周易》的删订并非简单的“删减”,而是对思想资源的凝练与聚焦,由此塑造了中华文明独特的精神韧性。在文化多样性日益被重视的今天,回到这种古老智慧的形成逻辑与演化轨迹,或许能为我们理解当下、面向未来提供一把更可靠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