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江苏宿迁市宿城区跟泗洪县交界的地儿，有一段沉默的土石堤岸，这地方不是名气大的洪泽湖大堤，而是跟它配合得很好、以前负责给黄河安澜出力的归仁堤。最近有记者跟着地方的文物工作者深入这一带，想搞清楚这个藏在历史尘埃里的水利工程到底啥样。咱们现在在苏北平原上溜达，洪泽湖和大运河的水网就在身边交织着。 等到了陈集镇和归仁镇的田间地头，满眼都是玉米地和麦田。要不是有当地博物馆馆长董辉这些专家指路，一般人根本想不到这片农田底下，埋着明清时期一项大工程的骨架。归仁堤明朝就开始建了，清朝的时候还修了好几次，它主要是用来挡住睢水还有永堌、邸家、白鹿这些湖的水不让进淮河，然后通过小河口和白洋河这两个口子排入黄河。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它硬是把周围的地变成了堤北边蓄水成湖荡、堤南边泄水成河道的那种特殊格局。 这次调查主要看的是“太皇堤”和“闸圩浅废闸”。资料上说“太皇堤”以前叫“汰黄堤”，就是要减少黄河来水的意思。2008年的时候还能看见一段长300米、夯土痕迹清晰的残留部分。但这次在双庄那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影了，很可能已经被填平种庄稼或者铺成路了，这也说明文化遗产在土地变化快的时候容易消失。 相比之下，宿城区段的太皇堤痕迹还能看得出来点儿。沿着太皇河南岸有一段西南东北走向的土垄。有些地方上面已经铺了水泥路了。专家指了指民居墙根和田埂上的条石说这是以前修堤剩下的石料。这些石头表面有凹槽，量了一下尺寸比对过了，确实是以前修堤用的石头构件。 再往黄河故道方向走能看到一处长满草的遗址——闸圩浅废闸。虽然被藤蔓缠住了但还能看出是个规整的长方形地基南北长70米东西宽60米。2010年的时候这个地方被定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还立了碑。 结合《续行水金鉴》和《清河县志》这些文献一查就清楚了：这极有可能是清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由当时的河道总督张鹏翮主持修的归仁堤五座减水闸里的“祥符闸”。这闸门就是把拦住的水有计划地排进黄河（后来变成废黄河）的出口。到了20世纪30年代地图上标它叫“祥发闸”，当地老百姓看它废弃了就把它叫成了“浅废闸”。 摸着那些斑驳的条石翻着发黄的史书就能看出归仁堤不是简单的土堰而是一个包含堤防、减水闸、引河、涵洞在内的复杂系统。明代潘季驯“筑堤束水以水攻沙”的法子在这里得到了实践。归仁堤跟洪泽湖大堤这些工程一起发挥作用好多年才稳住了黄河下游河道、减轻了淮扬地区的水患也保障了大运河的畅通。 它的选址很聪明就在黄河和淮河交汇的地方通过堤、闸、河一块儿调度达到蓄水和放水都有序的状态。虽然现在黄河改道了还有现代水利工程兴起归仁堤原来的功能没用了但它留下的地貌底子还在影响着现在的水系和生态。 这次考察是唤醒沉睡历史也是向中国治水文明致敬。除了洪泽湖和大运河这两个世界遗产还有很多像归仁堤这样的隐形水利遗产散布在中国大地上它们共同构成了复杂精妙的水利网络是理解古代人地关系和治理能力的实物篇章。 现在虽然有部分地段被保护了但整体还是有遗迹淹没、大家不知道、保护力度不够这些问题。怎么通过系统考古、深入研究还有新技术（比如数字复原）来全面展示它的价值并且把它纳入大运河文化带或者黄河国家文化公园这些大框架里进行整体性保护利用是现在要面对的问题。 保护这些“大地印记”不光是为了留着历史物证更是为了把古人适应自然和系统治理的智慧传承下去给现在的水利建设和生态文明提供借鉴和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