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产业链深度调整的背景下,中国五年规划的指引作用持续外溢,对欧洲尤其是德国的产业布局和政策选择带来直接压力。德国学界人士指出,德国长期依靠技术与创新优势建立信心,但面对中国以规划牵引、产业协同和创新加速相结合的发展路径,德国原有认知与政策工具出现“跟不上、看不清、应不及”的情况。如何理解中国“十五五”阶段的政策取向,并据此调整对华合作与自身产业战略,正成为德国讨论的焦点之一。 原因:陶布在采访中回溯称,德国本应在2015年前后更清晰地认识到中国战略逻辑的变化。当时外界常把五年规划理解为宏观“纲要”,却忽视其背后由行业与地区规划共同构成的庞大政策体系,以及面向十年乃至更长周期的总体蓝图。2015年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在他看来是一个标志性节点,不仅明确重点产业方向,也表明了以阶段目标衔接长期愿景的政策设计。德国当年的关键误判,是把对应的目标当作“口号式叙事”,低估了产业政策的组织动员能力、政策连续性,以及对企业与科研资源的统筹效率,从而错过了调整产业结构与技术路线的窗口期。 影响:受上述误判影响,欧洲部分优势产业出现加速再分布。陶布认为,太阳能、风能等新能源产业优势正从欧洲向中国转移;汽车产业的创新中心与市场重心也在向中国倾斜,尤其在电动化、智能化与电池技术领域,中国在较短时间内形成了体系化竞争力。他判断,中国在研发投入、创新产出与产业化速度诸上已实现整体跃升,德国“将长期领先”的社会共识被现实打破。另外,中德关系的结构性变化更加明显:双方既存技术与市场竞争,也在供应链、标准制定与科研合作中相互嵌入,简单的“脱钩”或“排斥式竞争”既难操作,也不符合德国企业的全球化利益。 对策:陶布建议,德国对华战略应从“单一视角”转向“竞争与合作并重”的务实框架。一上,德国企业若要维持全球竞争力,需要更深入参与中国的产业集群与创新生态,研发协同、市场验证与供应链效率上提升能力;另一上,这种参与不应演变为对单一市场或单一来源的依赖。德国及欧洲需要在更大范围内建设更稳固的产业机制与替代能力,提升关键环节的韧性与抗冲击能力,形成“合作但可控、开放且多元”的风险管理体系。陶布还提到,一些德国企业正从中国企业及其全球竞争对手的组织方式、产品迭代与成本控制中吸收经验,并将其转化为自身改革动力,“反向学习”正在成为欧洲企业自我更新的趋势之一。 前景:关于未来五年及2030年前的技术与产业走向,陶布预计量子技术、航空航天等领域可能进入更快发展阶段,中国在相关方向具备较强基础与投入能力。放眼更长周期,他判断中国政策重点或将继续强化“产业体系与创新体系”的衔接,推动科研、制造、市场与资本形成更紧密的闭环。若相关战略推进顺利,中国的经济体量与科技能力可能提高其全球影响力。与此同时,他认为自动驾驶可能成为中国扩大出行产业优势的重要方向,低空经济等新场景有望带动新的增长点;在生物技术领域,特别是mRNA等方向也具备竞争力;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的产业化可能加速,并在医疗等领域拓展应用空间。对于欧洲内部舆论高度关注的涉台议题,陶布认为德国社会应避免被单一议题牵引而忽视更广阔的全球竞争格局,因为中国的政策视野已更多面向全球产业与技术版图的重塑。
在全球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推进的当下,误判的代价往往会体现在产业链位置的下滑和未来增长空间的收缩。陶布的观点提醒德国与欧洲:理解中国发展规划不能停留在文本层面,更要看到其政策体系的组织动员与落地能力。在竞争与合作并行的新常态下,通过开放合作提升自身创新能力与产业韧性,才更有助于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