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市漂泊到乡村扎根 新村民张雷在袁家村找到事业与生活的平衡点

问题——当不少农村人口仍向城市集聚,一些乡村却出现了“逆向流动”:外来创业者、投资者和专业人员持续进入,并逐步形成稳定的产业与社区联系。袁家村的变化尤为典型:常住“原住民”不足300人,而在此工作、创业、投资的“新村民”已超过3000人。人员结构的变化带来活力,也提出现实课题——乡村如何把“人气”转化为“产业力”和“治理力”,让进村的人留得住、干得成、过得好。 原因——对张雷而言,选择袁家村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生活诉求与事业机会共同作用的结果。早年他辞去稳定工作,在西安创业从事旅游业务,长期带团奔波,家庭照料缺位、生活节奏被打乱,逐渐产生明显的“悬浮感”。回到县域后,县城产业承载与个人专长的匹配度有限;而袁家村客流增长明显、旅游业态成熟,却在供给侧缺少更高品质的住宿产品,为他提供了相对清晰的市场空间。更关键的是,袁家村对外来创业者的制度性包容——“来工作或投资就是自己人”,让他在身份认同与资源获取上少了阻力,降低了创业过程中非市场因素带来的成本。 影响——精品民宿的进入,一上提升了目的地接待能力,另一方面推动乡村消费从“吃得饱、住一晚”转向“住得好、愿意停留”。张雷以“关中故事”作为空间叙事主线,将传统元素与现代设施结合,打造差异化体验,带动游客评价与口碑传播。其首家民宿开业恰逢假期客流,入住率迅速提升;随后他继续加码更高端产品形态,延伸茶室、餐饮、影音、屋顶泳池等复合功能,带动停留时长与客单价上升。同时,他对同行采取“传帮带”的开放态度,也在客观上推动当地民宿业从零散经营走向多样化、体系化:目前袁家村已有40多家精品民宿,呈现“非标化、各具面孔”的供给格局,形成集聚效应与品牌势能。 对策——从袁家村的实践看,要让“新村民”成为乡村振兴的稳定力量,需要在产业、治理与风险防控上同步推进。其一,补齐文旅产业链条,避免只靠客流“吃老本”。在住宿之外,强化在地文化展示、农产品加工与销售、研学体验等内容供给,让消费更具持续性。其二,建立更清晰的行业标准与服务规范。民宿可以强调个性,但安全、卫生、消防、价格公示等底线必须统一,既保障游客权益,也维护经营者的长期信誉。其三,优化金融与人才支持机制。民宿属于重资产投入、回收周期较长的业态,可通过政策性金融、信用增进、分阶段验收拨付等方式缓解融资压力,同时引导专业设计、运营管理、数字营销等人才下沉,提升经营效率。其四,推进社区融合治理。当外来人口规模超过原住民后,公共服务、环境承载、利益分配更需要透明化、制度化;可通过村规民约、协商议事、行业协会等机制减少内耗,强化共同体意识。 前景——随着县域经济发展、城乡要素流动加快,以及消费升级带来的“近程度假”需求增长,像袁家村这样具备品牌、流量与产业基础的乡村,仍将吸引“带项目、带技能、带资本”的新主体进入。未来竞争将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稳不稳”:谁能在文化表达、产品质量、运营能力和治理水平上形成系统优势,谁就能在同质化压力下保持韧性。同时也要看到,过度依赖节假日流量、重资产扩张带来的债务风险、生态与交通承载压力等问题不容忽视。只有把发展节奏与承载能力匹配起来,把短期热度转化为长期制度与能力,乡村才能实现从“网红”到“长红”。

袁家村的实践表明,乡村振兴的关键在于形成“引得进、留得住、发展好”的人才生态;当越来越多的“张雷们”在乡村找到事业坐标,不仅改变了个体路径,也在重塑城乡关系的底层结构。这种由基层推动的变化力量,或许正是缓解乡村振兴人才瓶颈的可行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