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钱穆先生提到的“大江南”,这个范围比大家想得大多了。大家平常一提江南,脑子里往往是小桥流水、吴侬软语这种温婉的画面,觉得它就是经济最繁荣、生活最安逸的地方。可要是仔细看看钱穆怎么说,会发现他讲的这个“江南”,完全不是我们现在常说的那个环太湖地区。它的地界特别广,北到淮河、南到南岭、东边一直到东经110度的地方。按照这个标准,上海、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这些省份的大部分或者核心区域都被算在里面,甚至连福建的北部也被包括进来了。 钱穆先生为啥这么强调这个大江南呢?其实是因为历史上很多定都这里的政权都不太长久。像东晋那会儿,司马睿跑到南京当皇帝;还有南宋,赵构在杭州建都。这些朝代虽然经济发达、文化灿烂,但打仗总输,都是偏安一隅的局面。1127年北宋亡国以后,赵构在应天府即位,后来迁到了临安。当时岳飞北伐打得挺好,最后却被朝廷用十二道金牌给叫了回来。这说明把国都放在江南虽然舒服,长远看是不行的。 钱穆觉得中国的历史发展有个规律:从北往南流。古代北方不仅是政治中心,也是对抗游牧民族的前线。要是把国都设在北京那种冷的地方,就像人的头脑一样清醒;要是跑到温暖的南方去,虽然短期治理方便,长期却容易失去战略纵深。明朝朱元璋虽然从南京起兵打下天下,但他儿子朱棣最后还是迁都到了北京,就是为了“天子守国门”。这正好说明了钱穆观点的正确性。 当年钱穆所处的时代也是这样的情况:东南沿海很发达,就像一树繁花开得正好;而西北内陆却很荒芜。他觉得如果再把国都放在东南那边,只会让两边的差距越来越大,让国家变得“半身不遂”。真正的强大应该是全国均衡发展的样子。如果把政治中心移到内陆去,就可以把人才和经济拉回来发展腹地。 孙中山先生的看法也能印证这一点:要是只想保住现在的地盘,首都可以选武汉;要是要想当亚洲的强国,最好还是把首都放到西安甚至伊犁去。今天我们回过头看钱穆划分的这个“大江南”——这是一片横跨七省一市的广阔土地——不仅是历史文化的宝库,也是中国经济版图上的半壁江山。虽然现在我们不需要再考虑定都在哪里的问题了,但那种对国家平衡发展、对民族长远未来的忧患意识依然很重要。理解这个大江南的意思就是理解中国历史的厚重感,也是读懂中国发展必须兼顾沿海和内地的道理。正如钱穆先生所说的那样,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都需要“逆流而上”,去寻找新的生命力和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