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卫生局8月2日披露了一桩令人揪心的病例，一个20岁的男子被确诊为脊髓灰质炎引发的下肢瘫痪。更让人紧张的是，他携带的2型疫苗衍生脊灰病毒（VDPV）序列，与今年早些时候在伦敦还有耶路撒冷流行的毒株完全吻合。这说明同一条传播链已经把大西洋两岸还有中东都卷了进来。这不仅仅是一次疾病爆发，更是给美国近十年的“零病例”纪录敲响了警钟。 美国本来早已是没有本土脊灰的净土。上世纪50年代每年都有好几万人得病，后来因为大力推行疫苗接种，官方在1979年就宣布这个国家的本土病毒已经绝迹。可这一次实验室确诊的感染病例，直接粉碎了“零病例”的神话。早在6月份，罗克兰县的下水道废水样本里就检测出了脊灰的RNA片段，当时大家没太当回事。等到现在回顾的时候才发现，病毒早就悄悄在社区里潜伏了至少两个月了。 病毒能藏得这么深，全是因为免疫屏障有了缺口。全球根除脊灰倡议（GPEI）实验室进行了基因测序，发现纽约患者跟伦敦那边的病例属于同一个进化分支。最大的区别在于用药习惯不同：伦敦等地还在使用口服减毒活疫苗，而美国早不用了。这种用药方式的不同导致人体面对野毒株时免疫力出现了断层。当未接种的人接触到疫苗株后，有很小的概率会发生基因重排，从而产生更具杀伤力的VDPV。 这个倒霉的患者只接种过两针灭活脊灰疫苗（IPol），第三针因为私人原因一直没打全。IPol这种疫苗对2型VDPV产生不了中和抗体，所以病毒才会在他体内复制并顺着神经扩散过去。讽刺的是，这次受害者竟然是个成年人，本来以为成年人的免疫力更强才对。 卫生官员推测病毒很可能就在本地的“人传人”闭环里完成了代际传递。可能是某个未接种的人带着活疫苗株入境了，排泄物污染了公共设施；然后另一个未接种的人因为没有洗手直接用嘴摄入了病毒；接着又通过排泄物再次传播出去……这种“下水道—社区”的双向循环至今还在暗中进行。 为了应对这场危机，专家们开出了一张长长的警示清单：给所有成年人都做一次血清学筛查看看谁的免疫是空白的；赶紧暂停使用口服减毒活疫苗改成更安全的灭活或鼻喷苗；提高废水监测的频率把“隐形传播”变成看得见的数据；推出“零剂量”补种计划给所有没打满三针的18岁以上人群发警告；要求国际旅行者凭完整接种记录入境以防病毒跨境输入。 纽约这次孤立的成人瘫痪病例再次警示我们：当看似安全的疫苗衍生病毒遇到免疫缺口时灭绝的只是流行病学意义上的最后一例病例。实际上病毒本身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有持续精准不间断的监测和接种才能阻止脊灰从记忆里的老病重新变成眼下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