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我邻居二高皮说的话,那个时候他可是把生活的辛酸全给道出了。

三十年前,咱们家半夜起来拉煤去跑空车。我想起我邻居二高皮说的话,那个时候他可是把生活的辛酸全给道出了。我们家以前的吃饭和取暖全靠牛粪和煤炭。要想买煤炭就得去红土梁,从家到那里有三十里路。每一次去拉煤都得靠生产队的马车。马车多的地方经常排长队,要把咱们家给拉出来不是件容易事儿。所以一旦轮到了自己,就算路再远也不能耽误。 每次去红土梁拉一趟煤炭还得打来回走死个人。因为天黑得像锅底一样才敢出发,地里面到处结着白霜呢。赶车人裹着破棉袄就开始把鞭子扬起来往荒野里扎。这三十里路可不容易呀!好不容易熬完了这三十里地给拉进院子卸下车来,天早黑透了。 有一回排队的人多轮不到咱们家时真的拖不起了。所以就只好半夜套上马车摸黑出发了。一路上两头都看不见太阳,只有冻土上被马车压得“咯吱”响。在寒风里颠簸了三十里地终于赶到红土梁时天也刚刚蒙蒙亮呢!刚把车停在煤场子的大门口就跑去打听情况。赶车人傻眼了——煤场没煤了!几十里路白跑了连口水都喝不上只好垂头丧气地扬起鞭子赶着空车原路返回。 二高皮说起他拉煤碰到的那些邪门事儿。有一天他蹲在当街的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跟大家说:“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好不容易排队排上了有了马车了跑到煤场子一问没煤炭了;过些天再去打听有煤炭了兜里又没钱了;等到东拼西凑借了钱煤场里也有煤炭了回生产队一看又没马车了!”大家都不吭声都闷着头抽烟。 那个时候的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大家心里都明白二高皮说的话其实就是大家都在这“车、碳、钱”的圈子里苦苦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