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边境那座叫“双子城”的黑河市，跟对面的布拉戈维申斯克挨得很近，最近的地方才750米，两边的老百姓因为走得勤，生活习惯都混在了一块儿。今年2024年，光从黑河口岸过的人就超过了80万，在这些人中，每天来回买东西、旅游或者探亲的俄罗斯人占了快一半。黑河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统计数据也很能说明问题。这几年大家频繁的走动，把黑河变成了一个最能看出两国民间交往的窗口。 以前在黑河市文化街摆摊卖煎饼的李桂芳，三年前特意学了俄语商品名，“现在每天用俄语能做上百笔买卖”，她看着摊前排着队的俄罗斯客人这样说。这种简单的买卖正在把整个商业圈带起来，黑河市已经有了好几条专门卖俄罗斯货的大街，还有专门做跨境电商的园区。现在有超过600家店都贴着中俄双语招牌，俄罗斯的巧克力、蜂蜜还有工艺品，跟中国的农副产品互相补充着流通。 除了买东西，大家现在更喜欢体验。新华书店改成普希金书店后，里面摆着中俄双语书和斯拉夫风格的座位；中央大街的俄餐馆里，格瓦斯和锅包肉也能在一张菜单上找到。黑河市文旅局说，2024年前11个月接待的俄罗斯游客比去年多了215%，而且这些游客在这儿待的时间也变长了，从2019年的1.2天延长到了2.8天。 住在黑龙江边上散步的时候，你能看见拜占庭式的房子顶上有个穹顶，旁边还立着中式的亭子，这种风格碰撞只是表面。更深层的互动正在发生：每年冬天两国都有一场雪仗大赛，有将近400个人参加；夏天还有人横渡黑龙江，两岸的人从两边游过来会合；新年夜大家隔着江一起放烟花，摇滚版的《喀秋莎》跟东北民歌一起在台上唱。 黑河学院的张立新教授说，“这些活动不是光给人看的，而是大家一起创造出来的”。像中俄民族风情园这个地方，不光把以前的俄罗斯木屋原样弄回来了，还设计了换装体验、做饭比赛、拍照留念这些能让人参与进去的项目。游客在这儿玩着玩着就更能理解对方是怎么过日子的了。 为了让大家走得更方便，黑河口岸实行了“一站式”检查通关。中俄双方互相认可“一天能进好几次”的通行证，钱也能在卢布和人民币之间实时结算。更厉害的是2024年启用的那个“智慧边检”系统，把旅客过海关的时间压缩到了120秒内。有了技术帮忙，“跨国上班”“跨境上学”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现在都成了真。 黑河市发改委透露说，他们正在规划的一个中俄跨境合作示范区里，会试着搞“一个地方两家检查”，还有让两国的人能互相用证件去工作、看病、上学。这些探索不光是为了方便来往，也是“一带一路”框架下边境城市合作的一个好例子。 从早市上摊主的双语吆喝声到大家一起搞的文化活动创意；从货柜上的商品到处跑的东西到生活方式互相影响的情况；黑河这个小城每天的画面生动地诠释了“民心相通”的意思。在黑龙江的水波里，两岸的人用早晨的一杯豆浆、赛场上的一个雪球、夜晚的一段旋律织成了一根没有国界的感情线。这种由老百姓自己生发出来、又靠制度创新支撑起来的跨境共生的做法，不光给新时代的中俄关系增添了温暖的底色；还向全世界展示了不同的文明是怎么在互相看着的时候照亮对方的——就像黑龙江上那艘不停歇的渡船一样，一直都在流动中连接两岸、在交汇的地方把航道拓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