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肺上动刀子,那个感觉现在想起来还是头皮发麻。

讲真的,第一次在肺上动刀子,那个感觉现在想起来还是头皮发麻。头天晚上睡不着觉,时间过得跟蜗牛爬一样。当时我正躺在床上想,医生到底跟我交代了啥啊?结果等他们前脚刚走,我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CT报告,就记住了俩字:“实性”。也不知道是部分实性还是全实性,反正这俩字就像钉子一样,把我定在了病床上动不了。我把血压计推上去测了好几回,数据全是飘的;安眠药也喝了好几颗,就是睡不着觉。心就跟擂鼓似的砰砰跳个不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早上醒来整个人都空了,感觉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转运师傅推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特别大的屋子。一抬头我就傻眼了,好家伙,五十多张大床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上面躺着的全是等着挨刀子的人。那个场景真的特别吓人,感觉自己就像个零件被丢进了一条看不见头的流水线里。墙上的电视正播着“憨豆先生杀鸡”,那人笨拙得很滑稽。我猜医院也是好意想逗我乐呵乐呵好让我不紧张,结果我看着看着就觉得那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鸡特别眼熟,好像就是我们自己。旁边两个病友在唠嗑我也没心思搭腔,冷得不行就把手往上拽被子盖着身子想暖和点。 心里那个紧张劲儿可真大啊,我就拿着一片降压药手抖得不行。后来被推进手术室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护士心里反而没那么害怕了。麻醉师的声音特温和跟我聊天,还给我戴了个呼吸罩让我别紧张。 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这一段时间在我脑子里算是彻底没了影。隐约听见护士喊我名字喊了好几遍我才睁开眼问“手术做完了?”护士又催我“大口吸气”。 回到病房的路上电梯颠了一下我感觉那侧有点疼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再后来的事儿也是断断续续的:刚抬上床那会儿疼得厉害然后又晕过去了再醒的时候病房里还有人说话呢。 下午倒是挺安稳护工让我练深呼吸我试了一下疼得钻心而且吸不上来气总是差那么一点劲护士说今天不急先让伤口长好点咳嗽也不多大概1-2个小时咳一次第一次咳嗽我手还没来得及捂肚子那种疼简直没法说以后再咳嗽我就让护工给我按住胸部按着也是疼不管咋弄都是疼。 术后4个小时不让枕枕头这倒还好我也不怎么渴医生破例让我喝了几口水可能看我脑子清醒也没怎么叫唤嗓子疼胳膊疼这些事儿别人有我倒没赶上术后第一夜身体被切成两半一半不疼另一半动不了床垫软绵绵的躺久了后背都僵了还出了一层薄汗想翻身不行想蜷缩也不行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像条干死的鱼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中间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儿又被那种隐隐作痛和燥热给弄醒了麻醉药还没过劲儿再加上那个止疼泵往血管里滴我整个人就泡在一种浑浑噩噩的倦意里清醒和昏睡之间隔着一层雾。 第一天就算是这么过去了疼是能忍着的最让人难受的是那种从里往外冒的虚说话声音特别小喘气都费劲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好大劲儿不想张嘴但总归这一天算是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