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广汉的三星堆去一趟可不是心血来潮,那是我心心念念很久了。乾隆爷在颐和园给万寿山那座铜亭写过一句对联——“物含妙理总堪寻”,他把人们对自己过去的那种天然好奇写得真是太贴切了。现在谁不是跑去那些老地方拍照打卡啊,但三星堆这3200年前的遗址,简直就是把全世界对它的好奇都吸引过来了。广汉市这地方就在四川省,那儿离成都平原东北角的龙泉山脉西麓不远,整个面积有548.7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达到了62.8万。它在古时候不叫广汉,叫汉州。早在秦朝的时候这儿设了雒城,后来到西汉高祖六年(前201年),刘邦把巴郡和蜀郡各划了一块出来,弄成了广汉郡。“广”就是大的意思,“汉”就是大汉,合起来就是“广大汉业”,这历史已经有2226年了。广汉自古以来就被称作是“益州门户”,跟巴郡、蜀郡一起被称为蜀中三郡。这个鸭子河边上的三星堆遗址,正处在这条通往京城的大路上,它可是古蜀文明里最亮的那颗星星。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教授、三星堆研究院的学术院长孙华,他就用三个词总结了这个遗址的特别之处:首先是河流分城,南边是做宗教祭祀的地方,北边是过日子的世俗区;一条鸭子河就把古蜀人的生活切成了两半。第二是祭祀烙印,不管是遗迹还是器物,宗教色彩都特别重;像青铜神树还有那种大眼睛的青铜面具,都不是平时用的东西,而是用来通天地的法器。第三是造型震撼,这一套青铜器的样子以前都没见过;他们用太阳神崇拜搭了个直观的宇宙模型,“天人合一”的感觉在这里达到了最高潮。这三重价值背后还藏着更深的意思呢:青铜做的东西里面藏着太阳神崇拜;这种强烈的“亚文明”特征;都城规划思想一直影响到隋唐时期。我每次看那张“汉州形势九水夹流”的史书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北边有鸭子河、石亭江、棉远河、坪桥河、白鱼河;南边有清白江、蒋家河、濛阳河、马牧河。河流给古蜀人带来了灌溉和水运的便利;也孕育出了长江文明的源头之一——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器玉器里没发现文字;也几乎没看见那种实用性的兵器;这让学者们很头疼啊!大家都在想:既然没有成熟的文字体系;是不是就没法在历史坐标上好好说自己了?那种封闭的地域性文化;加上祭祀跟王权合在一起的统治模式;是不是最终导致了公元前316年被秦国给吞并了?广阔富饶的巴蜀成了秦国吞并六国的大后方;这结局是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埋下伏笔了?历史的结局总是冷冰冰的;聚光灯下的青铜面具正用幽深的目光盯着我们看呢!那眼神就像在问:以前那棵通天大树怎么一夜之间就倒了?那眼睛很大的神为啥现在没人看了?答案其实就藏在厚厚的土层下面;也藏在每一个参观者心跳加快的那一刻。三星堆不仅仅是个挖东西的现场;更是一场跨越了三千年的对话!我们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