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画的界限可以很模糊

王维,那个叫摩诘的诗人,他就像用毛笔把唐诗变成水墨画一样,把画也能吟成一首首诗。摩诘居士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壮丽的山水画卷。 读他的《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真感觉有人轻轻推开了时间的门。山峦空荡荡的,却满是声音;光线一点点渗进林间,将青苔映照得碧绿。二十个字,就能勾勒出一幅层次分明、声色俱佳的画卷。 大家可能都不太知道王维除了是大诗人,还是水墨山水的开山鼻祖。苏轼早就说了:“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他这“书画同体”的本领确实了得。他画画从来不追求青绿浓艳的色彩,只用墨色五调就足够了。比如他用黑墨写雪,用白墨写光,让千年后的我们还能感受到那股寒气和湿润。 台北故宫收藏着一幅传为王维所绘的《雪溪图》。画面简洁至极:远处的山影淡淡,近处的溪水浅浅覆盖着雪花。一叶扁舟停靠岸边,一位渔翁披着蓑衣坐在船上。整幅画没有鲜艳的色彩,却处处是雪——灰蒙的天空、发暗的山峦、留白的溪岸,仿佛刚落过初雪。 其实王维的画风有点反传统。唐人喜欢浓重的色彩,可他反其道而行之,让笔墨自己说话。 我们再来看《雪溪图》的细节。图卷左上角淡墨一扫而过,山脊就像被毛笔轻轻提按过一样;中景枯枝交错处留下了飞白效果;近景小船仅用三笔就有了立体感和光感。这些都展现出他“以书入画”的功力。 所以王维用一张不到一平方米的绢布告诉我们:诗与画的界限可以很模糊。当雪花融化了又重新绿草如茵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在他的画里听到人声、看到光影——那是千年前的记忆也是今天的感受。